溫柔一刀的詩

雨水

整個江南已在淋浴，雨水或緊或慢

掩飾了一座城市的喟嘆，這多雨季節

我的傘上傘下沒有一絲思維干暖

雨中美食店好比主題散漫的聊天

有味道卻少了火候。云雨之上

興許陽光綿柔，此刻一場雨是全部修行

鬧鐘準時撞破晌午，在一只鷹的眼里

除了雨水別無他物，回想昨夜又一次

與雨水對陣。我的傘總開不出彩虹

一粒種子正在脫下黑暗

春雨正撤離。一粒種子用盡積蓄

拽住她裙擺的柔潤，出土

脫下穿在身上許久的黑暗

也許少量黑暗隨種子帶出

但那已無法左右，天空

甚至那爿窘坡，繪出鴿陣或獸影

假以時日，會有一季香、一簇火

——你往往如此定義

事實上第N號臺風，已在欲望的遠洋

在他鄉

晚風撞破都市懈怠，忽略了

夜色畫在江面的樓廓和樹冠

在蘆葦剎住枯黃的地方

我腳步凌亂，累倒不惑的秋水

鈣質增生，猶如換季串起苦難

多少回在暗黑欲滴的夢境

試圖打撈起一絲火光

半寐半醒的虛妄，夾雜著失落

蒿草柔情，融化老家的崇敬

水鳥的眼淚打濕河流嘆息

行走于目光之上，瞧瞧自己

多半是凌空炫舞的露珠

在他鄉，蒹葭幽怨、鶴聲蒼遼

連雷雨也變得唐突

那被歲月點燃的東西

卻像影子中的身體，隱忍可見

一只貓頭鷹在詩里哀鳴

一只貓頭鷹的哀鳴

擠過茂密的枝葉

擠過午夜和孤光的罅縫

與我一首詩微弱的呼吸

緊擁在一起

此刻春正回撤，寒潮仍厚

無從知曉它緣于凍、餓

抑或瀕失的戀情。這叫聲

讓自己要回經年前那些長夜

或亮得只剩光的曠野

——獨自嘶號，概無人問

【作者簡介】溫柔一刀，本名劉倫富。詩作散見于《詩刊》《星星》《詩歌月刊》《中國作家》《解放軍文藝》《北京文學》《天涯》《紅豆》等刊物。著有新詩集《南陲詩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