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樹

又是盛夏了，不知杭州老家的那幾棵小樹怎樣了？大概已經壯碩得足以為人們遮蔽夏日的酷暑了吧！

那是塵封已久的往事。當時還在上小學的我，對任何新事物都感興趣，更喜歡冒險，尤其隨著年齡的增長，喜歡翻過學校的高墻，爬上參天的大樹。或許是親近自然的天性使然，我尤其喜歡貼近那郁郁蔥蔥的古樹，感受它的綠意、它的木香。撫摸著粗壯的樹干、褶皺的樹紋，仿佛觸摸著一份古老、一份歷史的凝結。一天，我回到家里，看到幾棵微有綠芽的嬌嫩的小樹苗，一份欣喜涌上心頭，便歡喜地和父母將樹苗栽種在門前屋后，并精心給每一棵幼苗澆灌甘甜的井水，又做了小小的圍欄保護起來，防止外界的傷害。

我開始天天盼著小樹苗快快長大。經過精心呵護、細致照料，小樹苗都抽出了新芽，綠滿了枝頭。我高興極了。有一天，我放學回家，看到幾根殘枝落在地上，似乎在控訴著行人的殘暴。我只覺一股怒氣直沖腦門，氣得哭了。哭了一會兒，我找來了布條，細細地為小樹包扎傷口，將布條纏在折斷處。

小樹苗終于漸漸長大了，有兩個我高了。夏日，我在樹蔭下納涼、讀小說，思索著未來的路；冬日，我在樹旁練拳舞劍；春日，小樹開滿了白色的花朵，飄著淡淡的清香；秋日，小樹枝條上結滿了累累果實……有一次，我和爸爸、媽媽，還有哥哥，一起在樹旁拍了許多照片。

一天，家中突然多出了好些人，忙忙碌碌地搬著東西，走來走去。我們搬家了，我們要搬到父親工作的哈爾濱市去了。我問媽媽：“樹怎么辦？”媽媽說：“我們去了住樓房，沒有地方栽呀！”

我心里很難過，默默地走到樹前，輕輕地拍著它壯碩的軀干，跟它告別，對它說：“我會回來看你的！”

家已經搬到哈爾濱好幾年了，我也已經長大，并考上了大學，可對樹的依戀依然未改。雖然遠離老家，可依然懷著十分的眷戀，懷念老家，懷念老家院子里的那幾棵樹。

（摘自中國友誼出版公司《郭楓散文選》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