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我站在陽臺上遙望天際。太陽還沒有跳上來,稍遠處的樓宇輪廓模糊,而東方的天穹已透出一片魚肚白。
我望著那片魚肚白陷入沉思,為什么是魚肚白,而不是其他什么白?我試圖換個詞來形容那片白,可想了很久,也沒有找到一個。形容早晨的天邊,“魚肚白”已然做到了空前絕后。
那第一個使用“魚肚白”的人,堪比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他進行了一次偉大的嘗試。他應該享有專利權,然而卻沒有任何線索可以搜尋到他。但毫無疑問,“魚肚白”流傳下來,并進入無數篇文章里。對于這種重復,人們早已司空見慣,因為真的沒有更好的詞能夠替代它。
自有文字以來,妙章佳句便層出不窮,但只有經得起時光考驗并能流傳千古的,才會被后人稱為經典。這些經典之作從誕生起就熠熠生輝,一直被引用,從未被超越,如王勃的“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李白的“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范仲淹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它們就像“魚肚白”一樣,不斷被后人印刷、復制、使用。
那些動不動就引用“經典”的文章一定不會成為經典,因為它只是轉述,離真正意義上的原創相去甚遠。現如今,文字的排列組合幾乎達到極限,重復和雷同不斷出現,能寫出新奇并且令人驚艷的佳句已變得越來越難,詩詞小品尤甚。或許,我們窮盡一生也創造不出“魚肚白”這樣富有生命力的詞匯了,但我們仍應盡可能地保持自己文字血統的純正,哪怕平庸一些也不去搬運他人的文字。
力爭做到卓越而且不可替代,只有這種頂級追求,才能創造出經典。
(摘自《新周報》 鞠志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