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新時代的宏偉藍圖中,農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不僅是衡量社會發展進步的重要標尺,也是鄉村振興戰略深入實施的關鍵一環。然而,面對快速的社會變遷與城鄉發展的不平衡,如何在廣袤的農村大地激活精神文化的活力之源,讓每一位農民在物質生活改善的同時,享受到更加豐富多彩、高質量的精神文化生活,成為亟待解答的時代命題。文章旨在探討農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動力機制構建,深刻剖析實踐過程中面臨的現實困境,并在此基礎上提出具有前瞻性和可操作性的基本策略。
農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是鄉村振興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旨在提升農村居民的精神文化水平和幸福感,促進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的協調發展。這一目標的實現,不僅關乎農村社會的和諧穩定,也是實現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必然要求。然而,在實踐中,推動農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面臨著多重挑戰與困境,需要通過科學合理的動力機制、有針對性地解決策略克服這些難題。
農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基本內涵及其指標體系
基本內涵
農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是新時代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促進農村現代化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動力。農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基本內涵,是指在鄉村振興的進程中,確保每位農民不僅享有更加豐富的物質條件,還能平等參與并享有高質量的文化生活,實現個人情感的充實、知識素養的提升、價值觀念的升華以及審美能力的發展。這一目標強調的是文化資源的普及與均等化、文化活動的多樣與參與、文化成果的共享與欣賞,以及文化能力的培育與提升,從而促進農民整體精神面貌的積極變化,構建自信、和諧、開放的農村文化生態。
指標體系
農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指標體系設計遵循“兩個維度、四個一級指標、十七個二級指標”的框架。首先,兩大評價維度聚焦于農民個體文化資源的歷史增幅與橫向差異,利用農民參與公共文化的主動性作為評判公共資源有效性的核心標尺,映射出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本質。其次,四大一級指標構成了評價的基礎架構,具體結構見下圖:(1)文化獲得:涉及公共文體旅游設施的普及、文化經費的投入、公共文化和旅游活動的豐富性,以及特殊群體能否便捷享用公共設施,共4個二級指標。(2)文化參與:通過文化、旅游、體育健身三個領域的參與率來衡量,合計3個二級指標。(3)文化享受:側重于居民對各類文化服務與市場的滿意度,涵蓋公共文化的滿意度、旅游、體育健身及文化市場,共4個二級指標。(4)文化發展:從教育年限、藝術審美培訓、知識產權擁有量、文化行業資金支持、數字技術應用及經濟指標(人均GDP、恩格爾系數)等方面綜合評估,共6個二級指標。
這十七個二級指標的設置,不僅考量了文化資源的直接供給與利用,還深入到個人的文化體驗、教育發展及經濟基礎等多方面,形成了一個綜合性的評估網絡。高水平的一級與二級指標表現,意味著更加均衡的文化資源配置、更廣泛的參與度、更高的享受水平及更有利的文化發展潛力,進而標志著區域、城鄉及不同群體間精神生活的差異正逐步縮小,共同富裕的目標正逐漸成為現實。
農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動力機制構建
內生動力激發:文化自覺與自我發展
內生動力激發是農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根本所在,關鍵在于提升農民的文化自覺意識,即認識到文化對于個人成長、社區和諧乃至社會進步的重要性,并主動參與文化活動。這要求從以下幾個方面著手:加強農村基礎教育和成人教育,特別是文化素質教育,提升農民的文化素養和增強自我發展意識。通過開設文化講座、技能培訓班等形式,農民可以掌握更多的文化知識和技能,激發其對精神文化追求的興趣和動力。鼓勵農民挖掘和保護地方特色文化,參與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與傳承,通過文化節慶、民俗活動等加深農民對當地傳統文化的認識和自豪感,形成文化自覺。
外部支撐強化:政策引導與資源投入
有效的政策引導和充足資源的投入是農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重要外部保障,政府應出臺更多鼓勵農村文化發展的政策,如稅收減免、資金補貼等,為農村文化項目提供支持。同時,明確農村文化建設的目標、任務和路徑,確保政策的有效落地。加大財政投入,重點支持農村文化基礎設施建設,如圖書館、文化館、數字影院等,以及農村教育、衛生等公共服務體系的完善,確保農民能方便地獲取文化資源和服務。鼓勵企業、社會組織和個人投資農村文化項目,通過公私合作模式(PPP)等創新方式,拓寬融資渠道,引入更多優質文化資源進入農村。
平臺搭建與創新:數字化賦能與社區參與
在信息化時代,數字化賦能成為推動農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新途徑。同時,社區的積極參與是實現這一目標不可或缺的力量。利用互聯網、移動通信等技術,構建線上線下相結合的文化服務平臺,如數字圖書館、在線教育課程、農村電商平臺等,拓寬農民獲取信息、學習新知、展示才華的渠道。推廣智慧農業、遠程醫療、電子政務等,提高農村信息服務水平,促進農民生活方式的現代化,同時也為農村文化活動的宣傳、組織提供技術支持。鼓勵農民成立文化社團、文藝團隊等,自主策劃和舉辦文化活動,增強社區凝聚力,形成“自下而上”的文化發展動力。政府和社會機構應提供必要的指導和支持,幫助農民更好地組織和管理社區文化生活。
農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實踐困境
農村公共文化服務建設局限
農村地區普遍存在著文化資源配置不均衡的問題,偏遠和經濟欠發達地區的文化設施相對落后,圖書館、文化站等數量不足,且更新維護滯后,難以滿足農民多樣化的文化需求。即便在一些已建成的文化設施中,由于缺乏專業人員、運營資金不足等因素,服務項目單一,活動質量不高,難以吸引農民廣泛參與,導致資源利用率低下。數字化轉型在農村公共文化服務中的應用尚不充分,網絡覆蓋不全、數字鴻溝明顯,公共文化服務的內涵建設仍然相對滯后,農民實際文化參與和文化體驗不足,精神文化生活的滿足感、獲得感和幸福感還有進一步提升空間。
區域差距和人群差距的挑戰
東部沿海與中西部地區之間,經濟發達地區與貧困地區之間,在文化基礎設施建設、文化活動豐富度及農民文化素質提升方面存在顯著差異,這種區域間的不均衡加劇了農民精神生活的差距。農村留守老人、兒童及婦女等,可能因身體條件、教育背景或家庭結構等原因,更難參與到現有的文化活動中,導致其精神世界更加貧瘠。農民個體間對精神文化生活的重視程度和參與意愿也存在差異。受傳統觀念影響,部分農民可能更注重物質生產,對精神文化生活的追求不夠,缺乏主動參與的意識。
文化消費水平整體偏低的制約
盡管近年來國家政策日益重視文化消費的擴展,但農民文化消費水平低下的問題仍未取得根本性轉變,成為實現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一大障礙。精神富裕與個人精神需求強度、文化資源獲取及享受能力緊密相連,而這些又直接受到個人教育水平的影響。中西部與農村地區因收入水平偏低,限制了其在文化教育上的投入,這不僅拉大了城鄉之間教育資源分配的差距,也進一步加劇了城鄉居民在思想意識、公民素質發展上的不均衡,最終體現在居民精神狀態發展的失衡上。國家統計局的數據顯示,2019年至2023年間,農村居民在教育文化娛樂方面的支出雖逐年緩慢增長,但年度增量波動較大,且與城鎮居民相比存在顯著差異。2023年城鎮居民人均年教育文化娛樂支出為3589元,遠高于農村居民的1951元。這一系列數據揭示了在推動全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道路上,縮小城鄉文化消費差距、均衡教育資源配置、加大農村居民教育文化投入的緊迫性和重要性。具體如表所示。
實現農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建議
優化資源配置,促進文化服務均等化
加大基礎建設投資,政府需要增加對農村文化基礎設施的投資力度,包括實體設施,如圖書館、文化廣場的建設和升級,以及數字化平臺的開發。加大對農村文化基礎設施的投入,建立農村圖書館、文化活動中心、電影院等公共文化場所,為農民提供豐富多樣的文化活動空間,確保文化服務的硬件基礎穩固可靠。實施精準文化扶貧,并聚焦經濟薄弱和偏遠地區的特殊需求,通過定制化的文化扶貧項目,精準投放資源,縮小區域間文化服務差距。推動文化資源網絡化,充分利用互聯網技術,搭建覆蓋廣泛、內容豐富的在線文化教育資源庫,讓優質文化資源觸手可及,實現文化服務的時空跨越。
提升農民文化素養,激發內生動力
針對農民物質生活與精神生活發展失衡問題,要把生活重心轉移到精神生活需求的滿足上來,通過參與精神生活交往豐富精神世界。強化全民教育體系,深化農村教育改革,普及九年義務教育,同時推廣成人教育和繼續教育,覆蓋科技、藝術、法律等多個領域,全面提升農民綜合文化素養。激活文化傳承與創新,鼓勵農民參與保護和創新非物質文化遺產,通過工作坊、技藝傳承班等形式,增強文化自信與創新能力。構建激勵與認可機制,建立多層次的文化創新獎勵體系,表彰在文化創作、文化傳播中有杰出貢獻的農民,形成正向激勵循環,激發農民參與文化建設的積極性與創造性。
深化文化認同與強化社區凝聚力
在基礎教育階段增設本土文化課程,如鄉土歷史、民間藝術、傳統習俗等,通過生動的教學方式,如田野調查、鄉土故事講述等,讓學生從小接觸并熱愛自己的文化根基。同時,利用假期和業余時間,開展“家鄉文化探索夏令營”“民間藝人進校園”等活動,讓年輕一代親身體驗并傳承本土文化。鼓勵各村、鎮建立文化活動小組,由村民自己策劃和執行節日慶典、傳統手工藝展示、鄉土戲劇演出等活動,不僅豐富了農村文化生活,還增強了村民間的協作與互助。利用社交媒體、村務公開欄等平臺,提前預告活動,增加參與度和社區影響力。政府與非政府組織合作,啟動“農村記憶工程”,包括編纂村史、錄制口述歷史、整理民間故事集等。同時,建立鄉村文化博物館或文化角,讓這些珍貴的文化遺產得以展示和傳承。通過數字化手段,如建立云端數據庫,讓文化記憶得以永久保存并便于訪問。
促進城鄉文化深度交流與融合發展
建立城鄉文化互動中心,作為長期固定的交流場所,定期舉辦展覽、音樂會、工作坊等,既展示城市先進的文化成果,也展出農村的特色文化產品,形成互補優勢。利用數字技術,如直播、虛擬現實等,讓不能親臨現場的人也能參與其中。政府和文化機構聯合推出“文化直通車”,一方面,組織城市文化工作者、藝術家定期下基層,進行藝術指導、文化講座、作品創作等,提升農村文化活動的專業水平;另一方面,選拔農村優秀的文藝團體、手工藝人等,安排他們在城市的劇院、博物館等地進行展示和表演,讓城市居民了解并欣賞到農村文化的魅力。推動城鄉文化機構結對子,建立穩定的合作伙伴關系,通過資源互換、項目共研、人才交流等形式,實現文化資源的優化配置。例如,城市圖書館與農村書屋合作,建立圖書流通機制;城市藝術院校與農村小學共建藝術教育實踐基地,既豐富農村孩子的藝術教育,也為城市學生提供了實踐平臺。
綜上所述,農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是一項系統工程,需要政府、社會和農民自身共同努力,通過建立健全的動力機制,有效應對實踐中的困境,采取多元化策略,不斷推進農村精神文明建設,實現農村社會的全面發展和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