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鄉賢”作為基層政府和群眾之間的聯系紐帶,在推進基層現代化治理和加強基層社會治理能力的進程中,發揮著關鍵作用。文章以“新鄉賢”參與貴州民族地區鄉村治理為出發點,分析其參與鄉村治理的內在邏輯及現實基礎。在此基礎上,對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的困境進行分析,從而為新鄉賢有序參與民族地區的鄉村治理提供現實路徑。
隨著社會的發展與時代的變遷,民族地區在經濟、政治、文化等方面獲得發展的同時也出現了諸多問題。在我國民族地區,鑒于現實條件和社會歷史的發展,鄉賢作為歷史上參與鄉村社會治理的重要主體,在當前的現實條件下仍然發揮著不可或缺的作用,是促進民族地區鄉村社會和諧穩定的重要參與者。貴州省位于中國的西南部,地理位置比較特殊,是少數民族聚居最多的省份之一,民族類型的多樣化以及民族文化的多元性,使該民族地區在鄉村治理方式、治理主體以及治理內容上有所不同。由于該民族地區經濟發展滯后、發展不平衡,因而“新鄉賢”在參與鄉村治理的過程中整體也呈現出民族性、地域性及鄉土性的特點。
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
新鄉賢之“新”
新鄉賢之“新”主要體現在幾個方面,一是地域性。地域性是傳統鄉賢與“新鄉賢”的共同特征,但與之不同的是,新鄉賢對其地域性的要求范圍更加具體直接,主要是指在基層結構背景下活動于廣大鄉土社會與鄉村村民打交道的群體,在這些群體中,他們來源于鄉村村民,服務于鄉村村民。二是平民化。傳統鄉賢大多數強調其家族背景、社會政治地位,與其不同的是,新鄉賢更多的是趨于平民化,只要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普通百姓,無論是黨內人士還是黨外人士都可以成為新鄉賢的組成部分。三是掌握先進文化和秉承主流價值。在當前我國推進改革,提倡建立美好和諧鄉村的背景下,新鄉賢在促進鄉村社會主義農村和諧發展的同時,能夠自覺、積極在鄉村社會中倡導前沿文化與主流價值,引領鄉村文化風尚的建設。四是與傳統鄉賢比較,現代新鄉賢具有道德觀和民主法治意識,在處理鄉村事務的過程中,能夠運用現代道德觀念及掌握的法治知識結構,解決和處理現實中鄉村社會的各類矛盾,促進鄉村文明的共治,積極引領鄉村道德文明法治建設。
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的內在邏輯
首先,新鄉賢能夠凝聚鄉村村民,在鄉村公共事務中起著重要的作用。“新鄉賢”無論是在哪里生活,都是心系鄉土,情系鄉土的賢者能人,具有崇高的聲望與感召力,受到鄉村村民的尊重和擁戴,能夠團結凝聚鄉村村民共同參與鄉村事務的管理與建設,帶動鄉村進行更好的治理發展。其次,“新鄉賢”能夠整合利益,化解基層社會矛盾,在基層社會中起著潤滑劑的作用。“新鄉賢”這一群體勤勞、樸實、客觀公正、有知識有技能并且受鄉村村民尊重,其參與到鄉村治理中能夠在生活方面以及為人處世原則方面給鄉村村民提供示范,修正社會風氣、整合基層群眾利益、無私公正的調解、化解當前鄉村社會存在的諸多問題與矛盾,維護鄉村秩序的發展。最后,“新鄉賢”作為現代文明精英的集合體,其最重要的功能是引領鄉村道德法治建設,依據現有的法律與鄉村社會交往符號,重構一套符合新時代要求,鄉村村民認可的鄉約民規,促進鄉村社會和諧穩定發展。
貴州民族地區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的現實基礎
新鄉賢是對傳統鄉賢的繼承與發展
當前,面對民族地區鄉村社會的多元化價值觀與鄉村社會結構復雜多變,發揮新鄉賢參與民族地區鄉村社會治理,既是順應時代背景的要求,也是實現鄉村治理的現實使然。新鄉賢之“新”,其一是時代背景的“新”。傳統鄉賢產生于封建制度背景下,在文化價值認同上,受傳統封建社會政治結構、家族本位、倫理本位以及三綱五常倫理價值的影響,具有一定的局限性,而新鄉賢是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框架下形成的,在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熏陶下成長與發展。因此,新鄉賢在參與民族地區鄉村治理發展和鄉村振興有效實施中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其二是地位作用的“新”。與傳統的鄉賢相比,新鄉賢的地位體現在基層黨組織的帶領下,對鄉村事務治理通過協商共治的形式發揮著治理作用,在地位上突破了封建固有的階級制度。三是結構組成方面的“新”,傳統鄉賢的構成主要源自門閥制、貴族制、科舉制等制度背景下產生的返鄉官僚,他們在鄉村社會參與地域性事務的治理,是封建統治階級的代言人。相比之下,新鄉賢的結構組成則截然不同,盡管新鄉賢也有退休干部返鄉參與地方鄉村經濟社會的發展與建設,但是從整體結構上分析,現代社會的新鄉賢更加趨于平民化,所有熱心于鄉村事務、辦事客觀公正的鄉村群眾,都可以依照一定程序成為新鄉賢。
廣泛的鄉土基礎
貴州民族地區在鄉村社會中形成的非正式權力組織——族長,這在曾經的鄉村社會是最高權力和最高身份的象征,在鄉村有著其廣泛的群眾基礎。基于血緣和地緣關系的鄉土情懷,新鄉賢對鄉村社會有著濃厚的感情,我們可以將其分為兩類,一類是“土生土長”的“在場”新鄉賢,他們積極自愿地加入鄉村社會的建設中,為鄉村社會的發展服務,另一類是對鄉村有著強烈的情感認同,德才兼備,有責任擔當,外出奮斗取得成就后回饋鄉里的“不在場”的新鄉賢。總的來說,不管是哪一類新鄉賢,他們都有著較為良好的政治基礎以及文化基礎或者廣泛的人員基礎為鄉村社會的發展發揮實際的作用,即新鄉賢有著廣泛的群眾基礎。
貴州民族地區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的時代價值
調解民族地區鄉村社會矛盾的促進者
新鄉賢的“歸巢”在參與鄉村治理中起著重要的作用,是鄉村治理的堅定力量。新鄉賢依托其自身的優勢以及資源,通過鄉賢理事會、鄉賢議事會等平臺進入到鄉村社會治理實踐場域中,是鄉村正式權力與村民之間溝通的一個橋梁。在這一過程中,矛盾雙方可以在短期內達成合理有效的解決辦法,同時鄉村村民的利益訴求也能得到有效表達與解決。因此,新鄉賢在調解鄉村社會矛盾中起著良性溝通循環的作用,能夠緩解鄉村社會矛盾,促進基層社會穩定。
促進民族地區鄉村經濟發展的推動者
新鄉賢回歸鄉村,在參與貴州民族地區鄉村治理與和諧美好鄉村建設具有重要的推動作用。以往,在傳統的鄉村社會中,務農是鄉村村民維持日常生活開銷的最重要方式。隨著社會的轉型和經濟的快速發展,依靠傳統的收入方式來維持現在的日常生活開銷是比較困難的。因此,新鄉賢回歸,改變了傳統鄉村社會經濟收入方式,他們利用其自身的優勢、豐富的資源及敏銳的思維方式帶領村民探索適合鄉村經濟發展的路徑,促進鄉村村民財富的收入,改善其生活水平,催發民族地區內生的動力發展,促進民族地區鄉村經濟實現增長。
推動民族地區鄉村文明建設的實踐者
貴州民族地區鄉村社會發展受諸多因素的制約影響,如受地形影響、政策支持力度以及人才缺乏等,使鄉村社會在當今現代化發展的過程中面臨著衰退的現象。隨著當前社會快速發展,鄉村社會經濟發展受阻,鄉村村民面臨著巨大的生活壓力。受生活所迫,鄉村人才流失嚴重,為了生計,鄉村村民背上行李背井離鄉,涌入城市打工,使民族地區鄉村社會在當前現代化社會發展中,出現了內生性人才不足。同時,又由于民族地區在發展過程中受諸多因素的影響,導致經濟發展比較落后,基礎設施建設差以及公共文化服務能力不足,造成鄉村村民物質、精神文化匱乏,制約著鄉村社會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設的良好發展。因此,民族地區鄉村社會的文明建設與發展急需新鄉賢“入場”。新鄉賢的“歸巢”,是促進民族地區鄉村經濟內生動力的發展,也是完善民族地區鄉村文明建設的實踐者。
新鄉賢參與貴州民族地區鄉村治理的困境
新鄉賢參與貴州民族地區鄉村治理的自身能力不足
貴州民族地區,由于民族村寨地理位置的獨特性與特殊性,鄉村社會經濟發展速度比較緩慢,發展模式比較單一。要想實現貴州民族地區鄉村社會的發展,人才是最為關鍵的一步。在鄉土社會發展中,年齡較長的鄉賢,扎根鄉土時間較長,普遍受到村民的尊重,在鄉村治理中的話語權也更多,在面對鄉村社會矛盾沖突的治理過程中,由于自身的局限性,如做事方式保守求穩、自我獨斷、缺乏溝通協商等方面的因素,使其在參與鄉村治理中缺乏活力與創新。而較為年輕的新鄉賢,他們敢于在鄉村治理過程中不斷嘗試、積極創新,但由于基層社會的實踐經驗欠缺,在參與鄉村社會的治理中無法提出合理有效的治理意見。
新鄉賢參與貴州民族地區鄉村治理的外部環境欠佳
貴州民族地區由于地形比較崎嶇,大多數村寨比較偏僻,交通不便,產業較為單一,鄉村村民主要依靠務農來維持基本生活,想要發展規模型經濟是一個較大的難題。由于僅依靠單一的生活來源,村民無法維持家庭的日常生活開銷以及子女上學學費等問題,村寨中大多數村民靠外出務工來增加家庭基本收入。村民們遠離鄉土,無法參與村寨日常事務的管理,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導致村民對村寨事務管理參與度降低。在現代文化以及都市文化的沖擊下,鄉土社會中“熟人社會”向“半熟人社會”的轉變使得鄉土社會發生了異化。由于村民參與鄉村事務的形式的單一以及基層與村民在溝通上也存在欠缺機制,使得村民在參與鄉村事務管理的積極性不高。
貴州民族地區基層權威代表及村民對新鄉賢治村的認可度低
基層權威代表對新鄉賢地位作用的認可,是保障貴州民族地區鄉村社會治理可持續的發展力量。然而在實際的鄉村社會治理中,“新鄉賢”與村“兩委”的角色和職責劃分比較模糊,使得其在開展鄉村治理工作中,受到了各方力量的阻礙,開展群眾性的集體工作較為困難。另外,一些村民對于“新鄉賢”這個群體很陌生,導致部分村民對其身份地位、返鄉目的產生懷疑的態度。
新鄉賢參與貴州民族地區鄉村治理的實現路徑
構建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的培育平臺
構建新鄉賢參與貴州民族地區鄉村治理的培育平臺。首先,需要充分了解新鄉賢在參與貴州民族地區鄉村治理的基本情況,結合其鄉村社會發展的實際情況與特色,針對不同基礎條件的新鄉賢,可以定期以多種形式開展學習培訓班,豐富其自身的知識水平,如從政策扶持層面、基礎補貼等方面,提高新鄉賢在參與鄉村治理中的自身水平,提升新鄉賢參與貴州民族地區鄉村治理的綜合能力。其次,學習的教育內容培訓,要結合多種民族地區歷史背景條件和時代發展需求來制定出動態、適應和長期可持續的規劃,確保教育層次的多樣性、工作經驗豐富程度不一以及個人能力各異的新鄉賢都能獲得相應的成長和發展,為其參與民族地區鄉村治理搭建成長平臺。
重塑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外部環境
貴州民族地區由于經濟發展模式比較單一,鄉村經濟發展速度較為緩慢,限制了鄉村經濟的振興。使鄉村村民多數外出務工,從而降低其參與鄉村社會事務管理的積極性。對于民族地區鄉村治理發展可以從兩個方面推進,一是發展特色民族產業,可以利用“鄉賢會”組織鄉村中愿意開展民族特色產業發展的村戶參與相關的學習培訓班,挖掘本地區的特色民族產業,拉動民族地區經濟的發展。二是依托貴州民族地區豐富的民族特色文化,如貴州關嶺苗族的蘆笙舞、貴州黔南布依族的織布舞以及貴州黔東南州榕江縣舉辦的特色體育活動—“村超”等獨特的民族特色文化形式來發展鄉村旅游業,帶動民族地區當地經濟增長,促進鄉村經濟繁榮發展,從而激勵村民參與鄉村治理。
明確基層權威代表及村民對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的認識
村“兩委”作為鄉村治理的正式權力組織,是鄉村權威與權力的核心代表,而新鄉賢,作為鄉土社會的賢者能人回歸故土,參與到鄉村治理的場域中。既要確保基層社會力量不會對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工作造成不必要的限制,同時也要防止新鄉賢在參與治村的工作中對制度主體的過度干預,探索二者的具體職責以及合作治理的機制是非常重要的。因此,在鄉村場域借助村寨群眾的力量,明確制度主體以及村民對“新鄉賢”返鄉參與鄉村治理的意義以及發揮的作用進行認識是很有必要的。
總體來看,“新鄉賢”作為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在參與貴州民族地區的鄉村治理中展現了獨特的價值與活力。他們憑借深厚的鄉土情懷、豐富的社會資源與專業知識,有效彌補了鄉村治理中的資源不足,促進了民族地區經濟社會的發展,為構建更加和諧穩定的鄉村社會起到很大作用。
(作者單位:貴州民族大學社會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