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
2024年10月12日,財政部部長藍佛安在國新辦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稱,擬一次性增加較大規模債務限額置換地方政府存量隱性債務,加大力度支持地方化解債務風險。11月8日,《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關于批準〈國務院關于提請審議增加地方政府債務限額置換存量隱性債務的議案〉的決議》發布。議案提出,在壓實地方主體責任的基礎上,建議增加6萬億元地方政府債務限額置換存量隱性債務。
【點評】
近年來,地方債務是我國經濟金融領域逢“險” 必稱的一項。無論是2017年7月的第五次全國金融工作會議還是2023年10月的中央金融工作會議,以及每年底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每年初的“兩會”,地方債務風險問題總是被一提再提。自新修訂的預算法2015年實施以來,這個話題可謂“常說常新”。到了2024年下半年,決策終于明確,公布了具體的化債方案,包括規模數量、年度節奏、最終目標。同時,方案還詳細地明確了責任主體、融資來源、條件要求和配套延伸舉措。
如何看待這次被業界概括為“6+4+2”,總規模達14.3萬億元的化債舉措?有如下四點值得關注。
第一,此次并非依靠貨幣超發、信貸人為擴張等“大水漫灌”之舉,而是屬于在我國政府債務相關制度框架下的積極“挖潛”。對于地方債務擴張和風險防范,多年來政策口徑叫“誰家的孩子誰抱”,具體是“打破兩個幻想”,分別指地方政府指望中央政府出面兜底和相關金融機構依靠中央銀行救助的預期。但對此政策原則上有兩層理解。以前批準發行的“地方政府再融資債”,嚴格限定于按照法律規定發行而到期清償的部分,對于隱性債務則一概不予承擔,這是對“誰家的孩子誰抱”的窄口徑理解。這次化債之舉,總體上并非對原有政策原則的否定。一是提升的仍是地方政府的債務限額,并未由中央兜底,也未出現中央銀行救助相關
金融機構的壓力。二是仍通過法律程序即全國人大批 準,由省級政府為主承擔責任,這都是預算法規定的 地方債務發行規則。在這個意義上,“誰家的孩子誰 抱”的政策原則并未完全突破,這可謂是對其放寬口 徑的理解。 第二,2023年“一攬子化債方案”的延續。2023 年7月,中央提出的“一攬子化債方案”相較以往有所 不同:即發行特殊再融資債券,之所以“特殊”體現在 兩點,一是專門針對隱性債務;二是一次性而非常規操 作。該操作附加了嚴格的限定條件,即劃定的12個債務 壓力大的重點省份和2018年以來新出現的列舉范圍以內 的存量債務,城投公司普通的有息債務如中期票據、短 期融資券以及企業債券不在其中。2023年發行的特殊再 融資券作為嘗試,初步緩解了個別重點省份隱性債務幾 近爆雷的燃眉之急,只發行了1.5萬億元,但要從根本 上解決問題,必須擴大規模。 第三,應對經濟周期的關鍵舉措。此次大規模化 解地方債務,不僅與解決債務風險本身有關,更是著眼 于盡快使我國經濟走出本輪周期,從而實施的刺激內需 的重大步驟。宏觀經濟周期運行至低迷甚至萎縮階段, 全社會信用收縮,而主動以公共信用擴張來撐起全社會 總信用不再持續收縮,則是積極財政政策“逆周期”甚 至跨周期的明智之舉,若干發達國家也曾有過類似經 驗。自2008年至2022年,我國地方政府(通過平臺企 業)的投融資周期分別出現了四輪“放寬—收緊”的政 策周期。2023年以來,隨著新一輪宏觀經濟周期波動 下的政策擴張周期的開啟,作為宏觀政策重要組成部分 的財政政策必須有所作為,不能一味地拘泥于債務限 制——化債風險的框架。而此次突破原有債務限額約 束,拓展財政政策空間則為勢所必然。 (點評人:中共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經濟 學教研部教授 時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