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滿人間（組詩）

生 存

路過的星辰與野花

它們在本質上

同性

我們平視

就能看見彼此

看見努力向前的生物

看見一個普通的名字

我們都需要講話

都需要鉤秤和灰燼

我們都在找一個

出入口，就像

反復鋪平

一個天空

或者大地

也需要執念

汗 水

從汗水中剖析出水流

開鑿它的源頭

彎弓和灰塵

已經成為一種印記

我們可以這樣追溯

它形成的過程

像追溯一位母親

或者一位父親

短暫而又奔涌的一生

草原的孩子

陽光再一次

照亮草原

腳下的路

在馬蹄聲中不停滾動

這溫暖而又急促的愛

讓我想起

從遠方漂流回來的石子

每一次

它怎樣面對綠色

每一次在時間的喉頭里

它怎樣漲潮

成為新的山峰

我與你

不久之后，你將在

白云垂直的倒影里找見我

你將在某個擁有夏天

或者冬天的日子里找見我

你找見我的時候

我的戰爭已經結束

我在天空中或者大地上

聽輕音樂或寫字

我在風中畫出你的臉

我正在做你生前

最鐘愛的事情

山的寶藏

山的脊梁、臂彎

石頭在默數中

將自己躍下

懸崖喊出一個

又一個義無反顧的名字

氣息在山谷的低聲部流淌

我低頭，靜靜地沉溺于

昨夜的星辰

登 山

山峰從另一個側面

打開自己，石子

留下自己的影子

登上山后，它們以此

向我證明

高處的火焰

有另一個不可言說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