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每天都在獨自“命題”寫作,在“命題”的范圍內盡情施展與突破相關的才能,以示對詩歌的最大探索:感悟感觸狀態、心理空間和心性,對生活境遇、真摯性以及出新詞語或技巧進行沉浸體驗。從圍繞著的主題開始,透過豐富的閱歷和見識,為想到的一個標題、一個句子切換到真正的寫作,一種發自內心的寫作,直至那些文字傾瀉出來,落到詩的完美長短句之中,達到一種效果。
近十年來,具體的當代性、畫面感、經驗性,這些我的個人特質使我一段時期一段時期不斷側重突出的主題,表現出寫作理念的形成和變化,比如養老院主題、城鄉拆遷主題、新工業主題,等等。每天必要的一個自己,一個具體的寫作者,不任由時間白白流走,憑著自覺為詩的專業與專注精神,考驗自己、豐富自己、表達自己,這其中的過程,充滿自我否定、自我檢驗、自我懷疑,充滿了與期待相悖的波動、無法呈現的焦慮,自律動搖的自責,寫不出好詩好句的煩惱。這使我常常陷入危機,常常發生偏離,顯得不安、煩躁、焦灼,變得迷亂或煎熬。
寫作這件事是有視覺性的,會看到、聽到語境的樣子。同樣,寫作的延續、準確描寫、記載,一定是越寫越順手,越有靈性和靈感,而一旦停下,就會生疏,時間長了,就懼怕了。把每一主題,每一首詩當作自己獨立性“命題”,逼迫自己應試,一次次進入自我設置的獨立考場,為自己設置的觀點、思想、立場和水準交出自己滿意的作品,成了我不斷催生出作品的有效方式。
缺乏自我約束能力的人,從事這份熱忱的職業,只會分分鐘把自己愁死,被自己氣死,最后自嘲自嘆地退出圈子。
每首詩虛構一個考官,這很重要。應考也是一個從無到有的孵化過程,充滿未知和困難,但必須在自己規定的時間內拷問自己還能不能寫、能不能寫好、能不能出類拔萃、或笨或天賦。完成初稿后,感覺是刺眼還是舒服,是該扔掉,還是可以投向讀者。我這十多年來,這樣苛求自己,放不下筆,天天與一首詩相伴相隨,這實在是知覺時間不會越來越多的緣故。為此,我幾乎從沒停止過一天寫作,就像我每天堅持鍛煉或快走一樣。
一個階段完成后的初稿,或已在手邊放置過了幾個月,待自己完全陌生化了,這時,一首首一遍遍再修改、潤色,或刪減或重寫,往往會比寫初稿時更有眼光、更有判斷力,并會產生真正的深度愉悅,產生出一種苦心沒有白費、可以放心出手的平靜感覺。寫作說到底就是遵守自己的規矩、約定和習慣,如果一旦失去,真不知會有什么感覺。
保持內心的足夠彈性,維護好心理空間,始終延續詩的神性和光芒,觸覺聯結起感覺的細枝末節、真實經歷、內在流量,點點滴滴,那“無窮無盡”這個詞或具體的一首首詩一定會像有氧的空氣一樣,會在呼吸的肺和腦子里彌漫開來,從而在“命題”的空間,留下珍貴的痕跡。
王學芯: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詩歌學會理事。參加第十屆青春詩會。獲郭沫若詩歌獎、《星星》年度詩歌獎、《作家》第三屆詩歌獎、紫金山文學獎、中國第五屆長詩獎、《鐘山》第五屆文學獎。出版《雙唇》《文字的舞蹈》《飛塵》《遷變》《老人院》《藍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