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袁老說,人就像種子,要做一粒好種子。對此,你有什么聯想和思考,請寫一篇800字以上的作文。”這真是一個好話題,甚至我認為,這不是在寫作文,而是在講做人了。我幾乎是瞬間就被這兩句話觸動了,但學生們交上來的作文卻讓我大失所望。
顯然,他們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甚至對尋常又偉大的種子一無所知,但轉念一想,他們還是學生,所食之糧食、蔬菜、瓜果大都來自超市,哪里見證過一粒種子的傳奇輪回呢?先科普吧。
種子是植物偉大的“發明”,植物借種子傳宗接代并開疆拓土。關于種子,最大的紀錄是海椰子創造的,重可達30多公斤;最小的紀錄被蘭科斑葉蘭奪得,其種子小如塵埃。但它們都肩負著莊嚴的使命—讓生命延續下去,最好是子孫興旺、家族昌盛。種子被埋在泥土里,被踩在腳下,甚至被磚石壓迫,但總有辦法沖破阻礙。沒條件時它們默默等待,一旦有了機會,就全力以赴。而且它們都知道,根要往下扎,而芽要向上長,要拼盡全身力氣擁抱陽光。植物的精神,足以讓人感動。
更了不起的是,種子還相當有智慧。你深秋時節到野外轉一圈兒,到雜草間走兩趟,看褲腳和鞋面上能帶回多少種子。不少種子都準備好了細小而尖銳的鉤子,好搭一切來到它們身邊的動物的順風車,隨之遠行。蒲公英之類的更聰明,它們自己準備了滑翔傘,有微風即可升空,所以,春天一來,到處是蒲公英開出的黃花,它們成功地占領了平原山地,幾乎所有的溝溝坎坎都插上了它們的旗幟。

去年深秋,我去湖邊拍鳥,一無所獲,卻在一個巨大的沙堆上看見一棵牽牛,只一尺來高—它竟然在這個季節開出了一朵鮮艷的花兒。周圍蕭瑟荒涼,它卻如此生機勃勃。花朵如老式留聲機的揚聲器,你靜靜地看著它,似有嘹亮的進行曲傳來。是誰把牽牛的種子遺落在這里的?不重要。沙堆對它來說就是小型荒漠,它沒法選擇。它只知奮力扎根,并開出一朵漂亮的花兒。接下來的幾天如果不迅速降溫,它還能結出種子,留下后代。
前兩天在附近的一塊空地上,我看到了不少蘿藦,牽牽連連地到處亂爬,果子不少,小苦瓜一樣。我摘了幾個,回來放到窗臺上晾曬。沒幾天,有的就裂開一條縫,露出里面像魚鱗一樣排列整齊的種子,又過了兩天,帶種子飛翔的纖毛也蓬松開了。

我拿了兩個到班里,向學生簡單介紹過它們之后,輕輕一吹,有幾粒種子就被小傘帶著飛了起來,飛到學生身邊,有人用手扇了扇,它們就飛得更高了。
我說:“好種子不能絕種啊,要傳下去,最好是四海為家。”
頓了頓,又說:“這個小果子就放講桌上了,下課了你們玩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