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本文在楊正泰所著《明代驛站考》的基礎上,綜合運用明清江西方志中的記載及明代各朝實錄、商書及筆記等文獻資料,對江西地區部分驛站的建立時間、位置設置以及歷史沿革等方面的錯誤和遺漏進行了盡可能全面的修正和辨析。此外,對未列入《明代驛站考》“江西部分”的一些漏考驛站進行補充考證。全文重新考證了21處驛站的建置時間、建置沿革和設置地點,辨正了2處不存在的驛站,并補充了1處漏考的驛站,旨在促進明代江西驛站研究的進一步深入。
關鍵詞 明代 江西 驛站 補正
楊正泰先生所著《明代驛站考》(以下簡稱《考》)作為目前全面探究明代驛站的重要學術成果,為我們系統研究明代驛站提供了寶貴的參考資料。然而,由于該書系作者編繪《中華人民共和國大地圖集·明代交通圖》時的釋文附屬品,其特點在于引證書目較多,而考證文字相對較少[1](P3),因此在驛站的設置年代以及沿革等方面的論述較為簡略。盡管該書在2006年出版了增訂本,對初版中的部分錯誤進行了修正,但仍存在諸多需要進一步完善之處。近年來,隨著新的史料及考古資料的不斷涌現,眾多學者開始利用這些新材料對《考》進行補充、訂正及辨析,取得了諸多研究成果。就江西省而言,《考》依據《明會典》等文獻共計考證出驛站40處,已革驛站3處,未載驛站12處。然而,其中20余處驛站在建置時間、設置地點、建置沿革等方面存在錯漏,同時還有一些驛站存在漏考現象,這些問題尚未得到學界的深入探究。鑒于此,本文在充分參考《考》所列文獻的基礎上,結合明清江西方志中的相關記載,并參考明代各朝實錄、明代商書及筆記等文獻資料,同時借鑒臺灣學者蘇同炳所著《明代驛遞制度》(以下簡稱《驛遞制度》)一書中摘錄的明代驛站珍貴方志資料,對《考》加以補正,以期推動明代江西驛站研究的進一步深入。
一、驛站補正
1.劍江驛?!犊肌窡o建置沿革。今按:嘉靖《豐乘》載“劍江驛距北門西半里許,濱于江?!冀ㄓ诳h北津,因舊寶氣亭為之。至元二十五年(1288),移黃金城。越二年,仍遷舊所。至洪武初,強州守以基隘,始遷今所”(P180),康熙《豐城縣志》載“劍江驛距北門西半里許,……崇禎末年廢”(P471-472),綜上所述,可知,劍江驛設置時間不詳,最早建于縣北的渡口,元至元二十五年(1288)遷移至黃金城,至元二十七年(1290)仍舊遷回原址,到了明洪武初年才遷到今豐城縣城北,崇禎末年被裁撤。
2.石頭驛?!犊肌窊跺居钔ㄖ尽罚ㄒ韵潞喎Q《寰宇志》)、《讀史方輿紀要》(以下簡稱《紀要》)誤定石頭驛為明代驛站,但實際情況并非如此,石頭驛在明代實際已不復存在。理由如下:(1)洪武年間成書的《寰宇通衢》所載江西境內的驛站中并無石頭驛。(2)記載明前期驛站設置最為詳盡的《寰宇志》雖記錄有石頭驛,但在該驛條目下已經明確說明“石頭驛,在府西二十里。……久廢”(P392),表明該驛站早已經被裁撤。(3)嘉靖《江西通志》和萬歷《新修南昌府志》所載的南昌府驛站中亦不存在石頭驛。(4)《紀要》載:“石頭驛,在章江門外十里。有石頭渚,亦曰投書渚,即殷羨投書處。……志云:陳永定中嘗置南昌縣于此,隋廢。唐初復置,旋廢縣,因置石頭驛?!駷槭芥偂!保≒3900)同治《新建縣志》亦載:“石頭驛,在城西石頭鎮,唐時尚存,今久廢?!保≒841)綜上,石頭驛為唐代設置,被裁撤時間不詳,但至少在明代,該驛就已經不復存在,《考》據《寰宇志》《紀要》以石頭驛為明代驛站,是錯誤的。
3.芝山驛。《考》言“屬饒州府,洪武四年(1371)改鄱江驛(又名鄱陽驛)置”,這基本是對《嘉慶重修一統志》(以下簡稱《清統志》)“芝山驛”條的轉述。《清統志》載“芝山驛,在鄱陽縣西南月波門外。元置曰鄱江驛,又名鄱陽驛。明洪武四年(1371),改名芝山驛,今裁”(P15648),然實際并非如此。今按:康熙《鄱陽縣志》載“芝山驛,在南保坊。明洪武八年(1375),知府王哲即舊廨增修。元曰鄱江驛,后名鄱陽驛。洪武九年(1376),改名芝山驛。今裁革”(P231),雍正《江西通志》亦載“芝山驛,在南保坊。元曰鄱江驛,后名鄱陽驛。明初,知府王哲即舊址增修。洪武九年(1376),改名芝山驛”(P220),由此可知,芝山驛設置于元代,最初叫鄱江驛,后來又叫鄱陽驛。但其何時改名為芝山驛,卻出現兩種不同的說法?!犊肌芬罁肚褰y志》的記載,認為其改名時間為明洪武四年(1371),而康熙《鄱陽縣志》與雍正《江西通志》則認為是明洪武九年(1376)。由于缺乏其它史料的佐證,鄱江驛(又名鄱陽驛)到底是洪武四年(1371)還是洪武九年(1376)改名為芝山驛,有待進一步考證。
因此,芝山驛應表述為:“芝山驛,屬饒州府,元置,初名鄱江驛(又名鄱陽驛)。或云洪武四年(1371),或云洪武九年(1371)改名為芝山驛,具體改名時間待考。驛址在今上饒市鄱陽縣城區鄱陽鎮。”
4.紫云水驛。即紫云驛?!犊肌费浴皩兖堉莞踩士h。舊為水馬驛,嘉靖七年(1528)改水驛?!痹摫硎鲋?,存在無置驛時間及建置沿革不確等方面的問題。
最早記載紫云水驛的設置時間的史料是《古今圖書集成》:“紫云驛,在縣治西宣化坊。前臨錦水,后枕玉臺。漢紫云古埠置驛,唐如之。宋分水馬站。明初革去馬站,專設水站于紫云,曰安仁站,設船五只?!保≒47)可知,該驛最早設置于漢代,唐代沿襲,宋代又分為水馬二站,明初革去馬站,專設水站,名為安仁站。
關于紫云水驛的建置沿革。雍正《江西通志》完整記載了其建置變遷過程:“紫云驛,在安仁縣宣化坊。前臨錦水,后枕玉臺。漢于紫云古埠置驛。宋分水、馬二站,馬站在信州關外,名方家站;水站在余干龍津,置提領。明初革去馬站,專設水站。洪武中,改安仁驛,又改紫云驛。嘉靖間,改水馬驛。”[1](P221)再結合《考》以及上文《古今圖書集成》的記載可知,紫云水驛源自漢代設置于此的驛站,宋代又設立水馬二站,明初革去馬站,專設水站,名為安仁站,洪武年間改安仁站為安仁驛,后來又改為紫云驛,嘉靖七年(1528)又改為紫云水驛。
5.龍津水驛。即龍津驛。《考》無設置時間。但,《考》中該條下所列參考文獻《紀要》《清統志》均記載龍津水驛的設置時間為元代,明初沿襲。然而,洪武年間成書的《寰宇通衢》以及景泰年間成書的《寰宇志》(P43)均無龍津水驛的相關記載。而最早有關龍津水驛記載的是嘉靖《江西通志》(P1312)。由此推斷,龍津水驛的設置時間應在景泰年間與嘉靖年間之間。又,《明孝宗實錄》載:“弘治十年(1497)三月辛酉,增設江西余干縣龍津驛。”(P2204)由此可知,《紀要》《清統志》的記載顯然是錯誤的,龍津水驛的設置時間應為弘治十年(1497)。
6.大陽驛。此驛應不存在?!犊肌分性摋l下所列參考文獻僅有《紀要》,而點校版《紀要》載:“大陽埠。府東北百里,路出浮梁縣?!遁洺逃洝罚焊畺|北二十里曰磨刀石,又六十里曰鴛鴦嶺,又十里即大陽埠也?!保≒3948)又,《一統路程圖記》載:“三十里饒州府。廿里磨刀石。廿里程家渡。十里顧園渡。三十里大陽埠?!保≒273)《明史》亦載:“(鄱陽縣)又東北有大陽埠。”(P1057)此外,譚其驤先生主編的《中國歷史地理圖集》第7冊《元·明時期》中“明·江西”圖亦在鄱陽縣東北標示有大陽埠(P64-65)。由此可知,《考》依據的《紀要》版本存在錯訛之處,誤把大陽埠當成大陽驛,因此,大陽驛并不存在。
7.薌溪驛?!犊肌费浴懊鞒踔谩保淮_切。嘉靖《廣信府志》載“薌溪驛,在縣治東南,吳元年(1367)建”(P603),洪武年間成書的《寰宇通衢》也明確記載了薌溪驛(P146),由此可知,薌溪驛應設置于吳元年(1367)。
8.草平驛。又名草蘋驛、草坪驛、草萍驛。《考》言:“屬廣信府。在今江西玉山縣東,疑在賀村附近。”該表述中有兩處不確:(1)草平驛應屬浙江衢州府常山縣?!犊肌费裕骸安萏O驛,又名草坪驛、草萍驛。屬衢州府常山縣。隆慶初并入廣濟驛。在今浙江常山縣西南,浙贛二省交界處?!保≒73)《清統志》亦載:“草坪,在常山縣西四十里,舊草坪驛。又西四十里即江西玉山縣,江浙于此分界?!保≒15037)而《考》中草平驛條下所列參考文獻《紀要》則載:“草平驛,縣東四十五里。亦名草平鎮,明初陳友諒遣將寇廣信,據草平鎮遏浙東援兵是也。又東四十里達常山縣驛。今廢?!盵1](P3964)又,明人宋懋澄曾途經常山縣、玉山縣,其所寫筆記《九龠集》載:“常山與玉山鄰,以草萍為界,各四十五里,而草萍屬常山,客多飯于此,兩縣夫各就歸途易荷?!保≒147)顧炎武亦在《肇域志》中稱:“(常山)東為常山,西為玉山,是兩邑護峽也。東為衢州,西為廣信,是兩郡護峽也……草萍驛即玉山嶺,昔置郵令,廢矣。其后館亦羅回祿,此江浙分界處也。”(P778-779)綜上可知,草平驛位于明代江西與浙江的交界處,常山縣與玉山縣兩縣也以此為界,但草平驛屬常山縣管轄?!犊肌分兴涊d的草平驛以及草蘋驛其實指的是同一個驛站,其應屬衢州府常山縣,而不是廣信府玉山縣。(2)由于草平驛屬衢州府常山縣,其現今驛址應在浙江常山縣西南的白石鎮草坪村,而非《考》中的“疑在賀村附近”。
9.輝山水驛?!犊肌窡o置驛時間。今按:康熙《廣信府志》載“輝山水驛,在縣治南。前臨街,后通溪。明洪武初年間開設,創造悉如馬驛之制”(P966),雍正《江西通志》亦載“輝山水驛,在玉山縣治南,明洪武初開設,后即并入馬驛”(P218),嘉靖《江西通志》則載“懷玉水馬驛,在玉山縣治西。洪武初,知縣雷起隆重建。舊名馬驛,因裁革輝山水驛,今總名水馬驛”(P1791),可見,輝山水驛設置于洪武年間,后被裁撤,并入懷玉馬驛,裁撤時間不詳。
10.匡廬驛?!犊肌费浴懊鞒醺腻\岡驛置”,不確切。洪武年間成書的《寰宇通衢》所載南京至九江府的驛站中,即有匡廬驛(P145)。正德《南康府志》載:“匡廬驛,在府南一里,國初驛丞汪洋建,后修不一?!保≒110)由此可知,改錦岡驛置匡廬驛的時間應為洪武年間。
11.彭蠡驛。《考》言“明初置”,不確切。今按:嘉靖《九江府志》載“彭蠡驛,在縣治南一里許。洪武元年(1368),知縣郝密建”(P522),嘉靖《江西通志》亦載“彭蠡驛,在湖口縣治南狀元坊。洪武元年(1368),知縣郝密建”(P2378)由此可知,彭蠡驛應設置于洪武元年(1368),《驛遞制度》亦采用此說(P52)。
12.龍城驛。《考》言“洪武元年(1368)改彭澤水驛置”,這基本是對《清統志》“龍城驛”條的轉述。嘉靖《江西通志》也采用此說。而嘉靖《九江府志》則載:“龍城驛,在五柳坊,去縣治北半里許。舊名彭澤水驛,洪武九年改今名?!盵5](P529)《紀要》與康熙《彭澤縣志》亦采用此說。對此,最有可能的解釋是,由于記錄錯訛,造成“元”與“九”之誤。由于缺乏史料進一步佐證,龍城驛到底是洪武元年(1368)還是洪武九年(1376)由彭澤水驛改置,有待進一步考證。
又,龍城驛是由彭澤水驛改置而成,關于該驛的設置時間,《驛遞制度》根據萬歷《彭澤縣志》殘本記載“元有,明因之”[7](P52)。由此可見,該驛站元代就已經存在。
13.石門驛?!犊肌穼⑵淞腥胍迅矬A站,但未給出裁革時間。今按:康熙《金谿縣志》載“石門驛,在縣西南四十里。上通旴江,下連臨汝,橫入崇宜。明正德間,巡撫都御史王守仁、分守參政嚴纮行縣,用罰鍰重建。嘉靖間裁革”(P9),可知,該驛于嘉靖年間被裁撤。
14.羅溪驛?!犊肌费浴懊鞒踔谩币约啊凹尉钢幸平窨h東門外”,均不確切。道光《新喻縣志》載羅溪驛建于“明洪武五年(1372)”(P328)?!扼A遞制度》亦采用此說[7](P55)。可知,羅溪驛應置于洪武五年(1372)。隆慶《臨江府志》載:“羅溪驛,舊在縣東四十里。嘉靖三十七年(1558),知府沈科、知縣劉堯誨申議,改置云津城外江滸?!保≒96)可知,該驛移今縣東門外的時間應為嘉靖三十七年(1558)。
該驛位置,《考》言“后又遷璜緱嶺,確地待考”。今按:道光《新喻縣志》載“璜緱嶺,在縣北四十里崇教鄉”(P154),可知,璜緱嶺位于縣北四十里的崇教鄉。因此,羅溪驛驛址當在今新余市下村鎮。
15.白下驛。《考》言“嘉靖二十三年(1544)并浩溪、淘金二驛置”,而該條后所列文獻《紀要》《清統志》都無此記載。顯然,《考》所言來源應另有所據。經查,《明世宗實錄》載“嘉靖二十三年(1544)四月戊子,命并江西泰和縣淘金、浩溪二驛為一,移置本縣東門外,名白下驛?!保≒5520),萬歷《吉安府志》亦載“嘉靖二十三年(1544)四月,命并泰和縣淘金、浩溪二驛為一,移置本縣東門外,名白下驛”(P16)因此,推斷《考》所言應來源于《明世宗實錄》或者萬歷《吉安府志》。
16.白沙驛。《考》言:“舊在今江西吉水縣北,確地待考?!苯癜矗杭尉浮督魍ㄖ尽份d“白沙驛,在吉水縣北三十里中鵠鄉”(P3888),雍正《江西通志》亦載“白沙驛,舊在吉水縣北三十里中鵠鄉,今移北門外”(P214),據此,白沙驛應在吉水縣北三十里中鵠鄉。依據現行行政區劃,吉水縣中鵠鄉隸屬吉安市青原區富灘鎮(P1251)。因此,白沙驛驛址當在今吉安市青原區富灘鎮。
17.浩溪驛、淘金驛?!犊肌费源藘审A“嘉靖十三年(1534)并入白下驛”,這是錯誤的。查閱上述兩條后所列文獻《寰宇志》《清統志》,只有《清統志》載“又縣東五十里舊有淘金驛,縣西五十里有浩溪驛,俱宋紹興中置,明嘉靖二十一年(1542)廢”(P16385),并無上述兩驛并入白下驛的時間。今按:上文對白下驛的考證已然表明浩溪、淘金二驛并入白下驛的時間為嘉靖二十三年(1544),這是依據《明世宗實錄》以及萬歷《吉安府志》的記載而確定的,這跟《考》的記載也是相符的。因此,浩溪驛、淘金驛并入白下驛的時間顯然不是嘉靖十三年(1534),而是嘉靖二十三年(1544)。
18.安仁驛?!犊肌费浴凹尉钢幸浦脰|門外”,不準確?!都o要》載:“安仁驛。在縣治東,以縣舊為安仁鎮也。嘉靖三十五年(1556)移置東門外。”(P4045)《清統志》則載:“安仁驛在分宜縣治東??h舊為安仁鎮,驛仍異名。明嘉靖二十五年(1546),移驛東門外?!保≒16296)《古今圖書集成》亦載:“分宜縣安仁驛,舊在湖西道,明嘉靖丙辰知縣許從龍議遷于東門外?!保≒81)可知,安仁驛移置東門外的時間有兩種說法,《清統志》認為是嘉靖二十五年(1546),《紀要》與《古今圖書集成》則認為是嘉靖三十五年(1556)。由于缺乏史料進一步佐證,安仁驛到底是嘉靖二十五年(1546)還是嘉靖三十五年(1556)移置東門外,有待進一步考證。
《考》所言驛址亦不確切。今按:康熙《袁州府志》載“安仁驛舊在湖西道東。明嘉靖丙辰,知縣許從龍議遷于東門外,后又移入邑西。崇禎間,驛丞裁遂毀”(P48),咸豐《袁州府志》載“安仁驛,舊在分宜縣西門外,明崇禎間裁”(P56),可知,安仁驛嘉靖年間先被移置于東門外,后又被移置到西門外,直到崇禎年間被裁撤,其最后的驛址當為分宜縣西門外。
綜上所述,安仁驛應表述為:“安仁驛,屬袁州府分宜縣,舊在今江西分宜縣城內,或云嘉靖二十五年(1546),或云嘉靖三十五年(1556)移置縣東門外,具體移置時間待考。后又移置到縣西門外,崇禎末裁?!?/p>
19.上館驛?!犊肌穼⑵淞腥胍迅矬A站,但未給出裁革時間。今按:《明英宗實錄》載“正統九年(1444)六月辛丑革江西贛州府上館驛,從知事方華言也”(P2371),可知,該驛于正統九年(1444)被裁革?!犊肌费裕擉A“確地待考”。今按:嘉靖《贛州府志》載“按察分司,府西南上館驛故址,成化中李僉事轍徙建”(P286),據此,上館驛應位于府西南的按察分司,即今贛州市章貢區。
20.橫浦水馬驛。即橫浦驛。《考》言“洪武三年(1370)并水驛、馬驛置”,不準確。此說是引用《清統志》所言“橫浦驛在大庾縣南,橫浦橋之南。舊有水馬二驛,明洪武三年(1370)并為一驛”(P16619),從而認為該驛設置于洪武三年(1370)。而該條后所列文獻《紀要》載“橫浦驛,在橫浦橋南,宋、元時舊驛也。有水馬二驛,明朝洪武二十九年(1396)并為一驛”(P4082),則認為該驛設置于洪武二十九年(1396)。嘉靖《南安府志》亦載“橫浦水馬驛,在橫浦橋南。洪武二十九年(1396),并馬驛為一”(P758),跟《紀要》說法一致。 但到底何時并水驛、馬驛置橫浦水馬驛,是洪武三年(1370)還是洪武二十九年(1396),由于缺乏史料的進一步佐證,還需要進一步考證。
21.小谿水馬驛。又名小溪水馬驛、小溪驛?!犊肌窡o建置時間,建置沿革亦不確切。萬歷《南安府志》載小谿水馬驛建于“洪武四年(1371)”??滴酢吨匦弈习哺尽放c同治《大庾縣志》所載皆與此同。此外,洪武年間成書的《寰宇通衢》一書中所載南京至南安府的驛站中,即有小溪驛(P146)??芍?,小谿水馬驛應置于洪武四年(1371)。
《考》言“舊在今江西大庾縣東北小溪,正德十二年(1517)遷今大庾縣東北新城”,此說有兩處不確:(1)在遷往今大庾縣東北新城之前,小谿水馬驛已經移置過一次。嘉靖《南安府志》載:“正徳間,知府鄧應仁遷建于高地?!保≒773)《紀要》亦載:“成化末,為洪水沖決,正德二年移之于高地?!保≒4082)可知,該驛于正德二年(1507)由今江西大庾縣東北小溪遷往城外高地。(2)該驛由高地遷往今大庾縣東北新城的時間不確。《明武宗實錄》載:“正德十三年(1517)七月丙辰,遷江西大庾縣小溪驛于峯山城?!保≒3184)嘉靖《南安府志》亦載:“正德丁丑(1516),畬賊岀劫。戊寅(1517),都御史王守仁遷于峯山新城。”[1](P773)可知,該驛遷今大庾縣東北新城的時間應是正德十三年(1517),而非正德十二年(1516)。
此外,1957年,經國務院批準,大庾縣改稱為大余縣。因此,小谿水馬驛應表述為:“小谿水馬驛,屬南安府大庾縣。洪武四年(1371)置,舊在今江西大余縣東北小溪,正德二年(1507)遷往城外高地,正德十三年(1517)又遷今大余縣東北新城?!?/p>
22.九牛水驛。即九牛驛?!犊肌费浴懊鞒踔谩?,《清統志》亦載“明初與潭口巡司同置”(P16620),而萬歷《南安府志》載“九牛水驛,在治東北四十里,元為九牛站。洪武三年(1370),改為驛”(P450),且洪武年間成書的《寰宇通衢》一書中也記載有九牛驛(P146),因此,九牛水驛當設于洪武三年(1370)。
23.南埜水馬驛。又名南野水馬驛、南野驛。《考》言“明初改王村驛(又名芙蓉驛)置”,不準確。今按:萬歷《南安府志》載南埜水馬驛置于“洪武十六年(1383)”[5](P449),洪武年間成書的《寰宇通衢》也明確記載了南野驛,可知,改王村驛(又名芙蓉驛)置南埜水馬驛的時間當在洪武十六年(1383)。
二、 漏考驛站補考
文秀驛是明代曾經設立于江西境內的驛站,《考》各部分均未載及,故補于此。
正德《建昌府志》載:“文秀驛,在城北隅。洪武元年(1368),知府余芳建。洪武九年(1376)裁革。”(P334)康熙《南城縣志》亦載:“文秀驛,在城北隅。洪武元年(1368)知府余芳建,迄洪武九年(1376)革?!保≒445)可知,文秀驛設置于洪武元年(1368),洪武九年(1376)被裁撤。驛址在今撫州市南城縣城區。
三、余論
對明代江西驛站的補正工作,在一定程度上對相關研究的不足之處進行了彌補和完善。然而,仍有許多問題懸而未決。首先,明代江西驛站的遷移過程是動態且復雜的,現有史料對此記錄不夠詳盡,這給深入探究驛站的設立時間、遷移時間、設立地點及遷移地點等關鍵信息帶來了顯著障礙。更為重要的是,由于歷史時期江西行政區劃經歷了多次調整,特別是市區縣名稱的變更、府州縣治的遷移以及轄區的調整,使得確定驛站的確切位置變得更加復雜。因此,弄清歷史時期江西地區的行政區劃和地名變遷,對于確定明代驛站的具體位置至關重要。其次,驛站的設立時間是研究驛站的關鍵要素,但是由于史料的不足,一些驛站的設立時間缺乏確切記錄,而其他一些驛站的設立時間則存在多種說法,難以判斷哪一種記載更為準確。此外,由于文獻史料的不足,部分驛站的具體廢止時間尚不明確,部分漏考驛站的具體位置也無法確定,這些問題亟待進一步的深入研究。因此,在當前階段,全面深入地考察明代江西驛站的設立與演變過程,并借此分析其背后的驅動因素,進而研究明代江西驛站的運行管理機制及其在地方社會中的作用和意義,仍然面臨相當大的挑戰。明確明代江西驛站的時空變遷僅僅是研究的起點,尚有許多問題亟需進一步的深入探討。
(責編:王晶晶)
Corrections and Supplements to the Post Stations of Jiangxi in
A Study of Ming Dynasty Post Stations
Zheng Xing
Abstract Based on Yang Zhengtai's work in A Study on Ming Dynasty Post Stations, this research integrates records from local gazetteers of Jiangxi during the Ming and Qing dynasties, as well as official chronicles, commercial documents, and notes from the Ming era, to conduct as comprehensive as possible corrections and analyses of inaccuracies and omissions in the establishment dates, location settings, and historical evolution of certain post stations in Jiangxi region. Additionally, supplementary research is conducted on some post stations not included in the \"Jiangxi Section\" of A Study on Ming Dynasty Post Stations. The entire text re-examines the establishment times, historical developments, and locations of 21 post stations, corrects the existence of 2 non-existent post stations, and supplements 1 previously examined post station, aiming to promote further in-depth research of post stations in Jiangxi during the Ming Dynasty.
Key words Ming Dynasty Jiangxi Post Stations Corrections and Supple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