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在緩解金融市場資源錯配和促進金融要素價格均衡等方面具有重要作用。本文基于2011—2021年中國30個省級單位的面板數據,運用空間杜賓模型和空間中介效應模型實證檢驗了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金融要素扭曲的影響及作用機制。研究結果表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不僅能夠緩解本地區金融要素扭曲,而且能夠對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產生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異質性分析結果表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金融要素扭曲的緩解作用在中西部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低地區和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水平低地區更顯著,但政府數字經濟發展關注度高地區的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可能會加劇本地區金融要素扭曲。中介效應分析結果表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通過促進城鄉經濟融合發展和推動科技創新緩解金融要素扭曲。本文的研究為推進數字普惠金融高質量發展提供了理論依據。
關鍵詞:數字普惠金融;金融要素扭曲;城鄉經濟融合發展;科技創新;空間溢出效應
中圖分類號:F832.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176X(2025)04-0082-16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農業強國目標下健全農村金融服務體系的機制與路徑研究”(23BJY149);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數字普惠金融支持鄉村振興的政策與實踐研究”(22ZD123);遼寧省教育廳青年科技人才“育苗”項目“鄉村振興戰略下金融支持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研究”(LN2019Q02)
一、問題的提出
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強調,必須更好發揮市場機制作用,創造更加公平、更有活力的市場環境,實現資源配置效率最優化和效益最大化。金融要素是市場資源的核心,金融要素的合理高效配置是實現資源配置效率最優化和效益最大化的基本前提。當前,中國經濟處于轉型發展的關鍵時期,提高金融要素配置效率、把更多金融要素配置到經濟社會發展的重點領域和薄弱環節,對于促進實體經濟高質量發展至關重要。金融要素的合理高效配置還可以提高資本生產率和回報率,增加社會總財富,進而支持優先發展領域,促進社會公平,增強包容性,對推進金融市場化改革、推動科技創新具有重要作用。但是,受市場體制不健全等各種因素的影響,金融要素的市場價格常常與其機會成本相背離,造成稀缺的金融資源難以得到最優分配[1-2],導致金融要素扭曲。首先,中國金融市場長期呈現城鄉二元金融結構特征,農村資金大量外流[3],農村中小微企業和“長尾”農戶都面臨突出的正規信貸配給問題,資金約束成為制約農村經濟主體從金融市場化改革中獲取原動力的關鍵因素[4-5],對地區創新、城鄉收入差距和城鄉經濟協調發展等產生了負面影響[6]。其次,從金融要素配置方式來看,相關政策的制定和實施存在所有制歧視現象[7],政府對金融市場的干預,如利率管制、信貸配額、行業準入等容易導致金融要素價格失真和資源配置失衡[8-9]。可見,多種原因共同導致的金融要素扭曲已經成為制約實體企業創新和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桎梏[10-12],也是建設金融強國面臨的主要短板。因此,如何加快推動金融資源市場化配置和緩解金融要素扭曲問題是當前及未來較長時期內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重點任務。
近年來,數字普惠金融快速發展并逐漸成為普惠金融發展的主要模式[13],已廣泛滲透到經濟社會發展的各個領域,為“長尾”農戶帶來了諸多金融紅利。數字普惠金融充分利用數字信息技術和新型金融服務模式,突破了時間和空間的雙重約束,解決了傳統金融服務因為信息不對稱而產生的高成本問題,增強了傳統普惠金融的觸達能力[14],為廣大群眾尤其是中低收入群體提供了價格低廉、方便快捷、安全高效、可持續的金融服務,對促進中國金融要素合理高效配置和市場價格均衡具有重要作用[15]。那么,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能否借助其自身優勢緩解金融要素扭曲,能否對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產生空間溢出效應?如果能,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又是通過何種途徑緩解金融要素扭曲的?不同地區經濟金融環境、制度環境和資源稟賦特征各有不同,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金融要素扭曲的緩解效應是否存在顯著的異質性?對上述問題的系統探究,有助于為深化金融市場化改革、推動數字普惠金融高質量發展、促進金融要素合理高效配置提供經驗證據和決策參考。
與本文相關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其一,對中國經濟發展中金融要素扭曲或金融資源錯配形成原因及影響的研究。金融要素扭曲主要體現為金融資源、資本投入的結構失衡或效率損失[16]。中國金融市場普遍存在金融要素扭曲現象,根本原因在于,中國金融體系發展滯后且金融市場高度壟斷[5]。此外,所有制歧視、人口老齡化等因素也會加劇金融要素扭曲[17]。金融要素扭曲導致的結構失衡和效率損失是發展中國家人均收入偏低的主要原因[18-19]。金融要素扭曲的負面效應也是多方面的,其可以通過降低全要素生產率[20]、增加環境污染和資源浪費[21]等途徑加劇社會機會不公平和分配不均衡[22],也會加劇企業創新的融資約束[23],抑制高新技術企業的創新投資增長,進而對企業技術進步[24-25]、企業創新效率[12]產生抑制作用。其二,對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與金融要素扭曲關系的研究。金融要素扭曲是制約經濟轉型升級的主要原因之一,利用數字普惠金融緩解金融要素扭曲是促進經濟發展的關鍵手段。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有效拓寬了實體企業的融資渠道,緩解了銀企之間由于信息不對稱而導致的金融資源配置效率低下問題,規避了金融市場中的逆向選擇和道德風險[26]。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既有助于糾正傳統金融中的屬性錯配、領域錯配和階段錯配[27],又能減少傳統金融中的“金融歧視”[28],有助于降低信貸資源錯配,提高金融資源配置效率[29],但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與地區間資本錯配存在顯著的倒U型關系[30]。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既能有效遏制企業的“短貸長投”行為,糾正企業金融資源錯配,提高企業投資效率[31-32],又可以通過降低金融資源錯配程度和緩解金融摩擦,提高企業全要素生產率[33],促進實體企業創新[34]。
綜合來看,相關研究更多地關注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包容性效應、金融要素扭曲的形成原因和負面影響,雖然有少數文獻開始關注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與金融要素扭曲的關系,但未得出一致的結論,而且相關研究尚未準確揭示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緩解金融要素扭曲的作用機制,也沒有全面討論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緩解金融要素扭曲的區域異質性。因此,本文基于中國2011—2021年30個省級單位(不包括西藏、香港、澳門和臺灣)的面板數據,建立空間杜賓模型和空間中介效應模型實證檢驗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金融要素扭曲的影響、效應及作用機制。
相較于已有研究,本文可能的邊際貢獻在于兩個方面。其一,數字金融作為“五篇大文章”之一,備受學術界關注,但鮮有文獻專門研究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金融要素扭曲的緩解作用,本文從理論上梳理了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金融要素扭曲的影響及作用機制,并建立空間杜賓模型和空間中介效應模型進行了實證檢驗。同時,考慮到中國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和金融要素扭曲的差異,將總樣本以區域特征、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水平和政府數字經濟發展關注度為劃分標準進行異質性檢驗,這有助于為進一步制定差異化的數字金融普惠政策和促進金融市場化改革提供決策參考。其二,已有研究較少關注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緩解金融要素扭曲的作用機制,本文將城鄉經濟融合發展和科技創新納入分析框架,研究了二者在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緩解金融要素扭曲過程中的中介效應,這拓展了關于數字普惠金融的研究范疇,也有助于打開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與金融要素扭曲關系的“黑箱”,為加快緩解金融要素扭曲提供經驗證據。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當前,中國金融市場化程度仍然偏低,金融要素價格的制定并非由市場決定,而是由政府主導,特別是利率制定受到政府的嚴格管制,金融要素價格長期處于被低估的狀態[4],金融要素扭曲現象長期存在。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可以通過多種方式對金融要素扭曲產生緩解作用。首先,數字普惠金融發展不僅可以借助現代信息技術實現金融市場信息的精準抓取、有效整合、快速傳播和全民共享,降低金融信息不對稱程度[35],提高金融資源分配的精準性,也可以借助互聯網平臺實現風險監管和風險控制的網絡化、智能化,進而助力市場機制在資源配置中發揮決定性作用,逐漸降低政府對市場的干預力度,促進金融要素價格市場化。其次,數字普惠金融發展不僅可以增加金融服務供給,拓寬居民金融獲取渠道,也可以提高金融市場競爭程度,促使金融機構加快金融產品與金融服務創新,從而拓寬“長尾”農戶的融資渠道,減少金融市場的所有制歧視,促進金融資源公平供給,糾正金融資源錯配。此外,數字普惠金融可以有效克服傳統金融的空間地理排斥,降低地理距離和經濟距離在金融供給中的重要性,減少金融服務的路徑依賴[13],對周邊地區產生空間溢出效應。這種空間溢出效應一方面表現為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高地區對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低地區的技術共享、知識分享和經驗傳遞,另一方面也表現為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低地區對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高地區的模式借鑒和模仿,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低地區可以通過學習和引進先進的數字金融技術和管理經驗,不斷提高金融資源配置效率,緩解金融要素扭曲。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1:數字普惠金融發展不僅能夠緩解本地區金融要素扭曲,而且能夠對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產生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
在二元經濟結構下,城鄉之間資源稟賦、產業結構、公共服務和基礎設施等方面的差距可能誘使更多金融資源從農村向城鎮單向流動,導致城鄉金融市場發展不協同、金融資源流動不充分[36],從而出現城鄉金融要素扭曲現象。因此,加快城鄉體制機制改革,推動城鄉經濟融合發展,創造無差異的城鄉金融市場生態環境,促進城鄉金融資源自由流動和科學配置無疑是緩解金融要素扭曲的重要途徑之一。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再次強調,城鄉融合發展是中國式現代化的必然要求。城鄉經濟融合發展是城鄉融合發展的核心,數字普惠金融的技術優勢能夠縮小金融供給在城鄉之間的差距[37],是促進城鄉經濟融合發展的紐帶。一方面,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可以利用場景、數據、信息和創新,彌補傳統普惠金融服務的不足,擴大農村金融服務覆蓋廣度和使用深度,引導部分金融資源向農村回流,縮小城鄉金融服務差距,為“長尾”農戶提供多樣化、個性化、便捷化的金融產品和服務,進而緩解或消除其流動性約束問題[13],減少城鄉之間的金融資源錯配,進而緩解金融要素扭曲。另一方面,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可以通過優化產業結構、促進技術創新等多種途徑促進城鄉經濟融合發展[38-39]。首先,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可以借助電商平臺為農業產業鏈提供資金流、信息流和物流的整合服務,促進城鄉產業鏈對接,增強城鄉經濟互動和協調。其次,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可以通過數字技術打通城鄉之間的信息壁壘,實現城鄉信息流通和共享,為城鄉經濟主體提供更多的合作機會和更廣闊的合作空間,促進城鄉經濟融合發展,進而緩解金融要素扭曲。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2a:數字普惠金融發展通過促進城鄉經濟融合發展緩解金融要素扭曲。
隨著科技與金融的深度融合,科技創新對金融市場發展和金融資源配置產生了深刻影響。在數字普惠金融緩解金融要素扭曲的過程中,科技創新無疑具有一定的中介效應。一方面,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有助于拓寬企業科技創新的融資渠道,降低融資成本,從而釋放企業的科技創新活力,提高企業科技創新的積極性[40]。同時,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有助于金融機構跨越時空限制,為偏遠或欠發達地區的企業科技創新提供更加豐富的金融服務,從而滿足不同企業的多樣化金融需求,縮小地區間的金融服務差距和企業創新差距[41]。另一方面,科技創新可以通過提高金融服務精準性、提升金融服務效率和促進金融資源合理流動等方式緩解金融要素扭曲。具體而言,首先,隨著科技創新水平的不斷提高和各種科技成果的轉化應用,金融機構可以充分利用大數據技術實現對不同服務對象的精準畫像,并基于不同對象的個性化特征實施針對性的金融產品創新,從而提高金融服務的精準性。其次,生物識別、區塊鏈、人工智能等技術在金融領域的廣泛應用不斷催生了線上融資、在線支付、智能投顧、視頻簽約等便捷的金融服務,有助于提高金融服務效率和防范金融風險。最后,現代信息網絡有助于緩解不同市場主體之間、不同類型市場之間、不同地區之間的信息不對稱,助力金融資源合理高效流動,從而緩解金融要素扭曲。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2b:數字普惠金融發展通過推動科技創新緩解金融要素扭曲。
三、研究設計
(一)變量定義
⒈被解釋變量

其中,Distit表示第i個省份在第t年的金融要素扭曲程度,取值范圍為[0,1],某省份的相對差距指數值越大,說明該省份金融要素扭曲程度越高,反之則越低;MARKit表示第i個省份在第t年的金融市場化指數,金融市場化指數是通過加權金融行業集中度、金融市場競爭度和信貸資源配置的市場化程度等指標構建而成,能夠綜合評估金融行業市場化的總體水平,以此為基礎計算的相對差距指數能夠準確地反映金融要素配置效率和金融要素扭曲程度;max (MARKit)表示樣本中金融市場化指數的最大值。
⒉解釋變量
本文的解釋變量為數字普惠金融發展(DIF),采用數字普惠金融指數衡量。由于解釋變量相較于其他變量的量綱相差較大,為了使擬合結果更好地反映實際經濟意義,本文對數字普惠金融指數除以100。
⒊中介變量
本文的中介變量包括城鄉經濟融合發展(Integration)和科技創新(Innovation)。本文參考周江燕和白永秀[43]的研究,建立包含城鄉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比、城鄉居民人均消費支出比、城鄉恩格爾系數比、城鄉二元對比系數、非農從業人員與農業從業人員之比、非農產業產值與農業產業產值之比、農林牧漁業貸款總額與金融機構貸款余額之比7個指標的城鄉經濟融合發展評價指標體系,通過主客觀綜合賦權法確定各指標的權重,采用線性加權求和法測算城鄉經濟融合發展指數,并以此來衡量城鄉經濟融合發展。鑒于中國企業研發活動及相關統計數據的典型特征,相較于專利授權數量,地區專利申請數量更能反映地區之間利用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數字化創新技術手段的實際情況,進而體現科技創新的活躍程度。因此,本文采用各省份數字專利申請數量的自然對數衡量科技創新。
⒋控制變量
為了盡可能地減少因遺漏變量產生內生性問題而造成的回歸結果偏誤,本文選取以下控制變量:地區經濟發展水平(Pgdp),采用各省份人均生產總值的自然對數衡量;對外開放水平(Open),采用各省份實際外商直接投資額與國內生產總值之比衡量,將實際外商直接投資額以當年匯率價格換算為以人民幣為單位的數值;產業結構升級(Structure),采用各省份第三產業增加值與國內生產總值之比衡量;政府干預強度(GI),采用各省份一般預算支出和一般預算收入的差與國內生產總值之比衡量;稅負水平(Tax),采用各省份稅收收入與國內生產總值之比衡量;交通便利性(Transport),采用各省份公路里程總數的自然對數衡量;社會消費水平(Consume),采用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與國內生產總值之比衡量。
(二)模型設定
⒈空間權重矩陣

其中,S2表示樣本的方差,Y表示被解釋變量。Moran?s I的取值范圍為[-1,1],該值大于0表示存在空間正相關,經濟變量在空間上表現出集聚性特征;該值為0表示無空間關聯性,經濟變量在空間上表現出隨機分布特征;該值小于0表示存在空間負相關,經濟變量在空間上表現出分散性特征。
⒊基準回歸模型

(三)數據說明
考慮到數據的可得性、可比性和連續性,本文以中國2011—2021年30個省級單位(不包括西藏、香港、澳門、臺灣)數據為研究樣本。由于金融市場化指數目前只更新到2019年,本文采用金融市場化指數隨時間變化的復合平均增長率來補齊2020—2021年的數據。同時,對與價格有關的數據進行平減處理以剔除通貨膨脹的影響。本文主要變量的原始數據來源于2011—2021年的《中國統計年鑒》《中國金融年鑒》《中國區域經濟統計年鑒》《中國市場化指數》,以及歷年各省份的統計年鑒、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數字普惠金融指數的原始數據來源于《北京大學數字普惠金融指數(2011—2021)》。本文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1所示。

四、實證結果與分析
(一)空間相關性檢驗
進行空間計量分析的前提是模型的解釋變量和被解釋變量具有空間相關性,因而本文分別計算2011—2021年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全局Moran?s I指數和金融要素扭曲的全局Moran?s I指數,以此來判斷主要經濟變量是否具有空間相關性,結果如表2所示。由表2可知,在本文研究的樣本期內,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全局Moran?s I指數和金融要素扭曲的全局Moran?s I指數全部為正,且在1%或5%水平上顯著,說明各省份的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和金融要素扭曲并非表現出隨機分布狀態,而是存在顯著的空間正相關性,在空間地理上表現出明顯的依賴性和集聚性。因此,本文采用空間計量模型進行實證檢驗是可行且必要的。

(二)基準回歸分析
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金融要素扭曲產生影響的基準回歸結果如表3所示。由表3列(1)和列(2)的回歸結果可知,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回歸系數為-0. 3188和-0. 3200,且均在1%水平上顯著。由表3列(3)的回歸結果可知,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回歸系數為-0. 2077,且在1%水平上顯著,說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能夠緩解本地區金融要素扭曲。通過對比分析發現,三個模型的回歸結果都驗證了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能夠對本地區金融要素扭曲產生顯著的緩解作用。列(3)中,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空間滯后項的回歸系數為-0. 4127,且在1%水平上顯著,說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產生緩解作用,即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金融要素扭曲的影響存在空間溢出效應。可能的原因在于,當一個地區的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較高時,其技術和經驗會通過人員流動、技術交流等方式向周邊地區擴散,減少因信息不對稱而導致的傳統金融服務成本高、服務效率低等問題,進而緩解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因此,H1得到驗證。

本文將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金融要素扭曲產生影響的總效應分解為直接效應和間接效應開展進一步的考察。①由分解結果可知,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直接效應的回歸系數為-0. 2216,且在1%水平上顯著;數字普惠金融發展間接效應的回歸系數為-0. 5430,且在1%水平上顯著;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總效應的回歸系數為-0. 7647,且在1%水平上顯著。這進一步驗證了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金融要素扭曲的緩解作用具有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且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的緩解作用大于其對本地區金融要素扭曲的緩解作用。可能的原因在于,周邊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可能會導致本地區金融要素流動至周邊地區,對本地區金融要素資源配置產生一定的擠出效應,進而削弱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緩解本地區金融要素扭曲的作用。
(三)內生性處理
為了減少遺漏變量對基準回歸結果的影響,本文選取三個工具變量進行回歸分析。本文參考易行健和周利[46]的研究,將解釋變量滯后一期作為工具變量,記為IV1,采用2SLS估計法重新進行估計,結果如表4列(1)和列(2)所示。由表4列(1)回歸結果可知,工具變量的回歸系數為0. 8568,且在1%水平上顯著,說明工具變量與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具有一定的相關性。由表4列(2)回歸結果可知,通過Anderson的LM統計量P值拒絕“工具變量識別不足”的原假設,Cragg?Donald的Wald F統計量均大于Stock?Yogo弱識別檢驗10%水平上的臨界值,說明不存在弱工具變量問題。本文參考趙濤等[47]與張勛等[48]的研究,分別采用全國互聯網普及率×1984年各省份郵局數量和全國互聯網普及率×省會城市到杭州的球面距離作為工具變量,記為IV2和IV3,采用2SLS估計法重新進行估計,結果如表4列(3)至列(6)所示。由表4列(3)和列(5)回歸結果可知,工具變量的回歸系數分別為0. 0022和0. 0024,且均在1%水平上顯著,說明工具變量與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具有一定的相關性。由表4列(4)和列(6)回歸結果可知,通過Kleibergen?Paap rk的LM統計量P值拒絕“工具變量識別不足”的原假設;Kleibergen?Paap rk的Wald F統計量均大于Stock?Yogo弱識別檢驗10%水平上的臨界值,說明選取的工具變量是合理的。考慮內生性問題以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回歸系數分別為-0. 0421、-0. 0683和-0. 1476,且至少在5%水平上顯著,說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金融要素扭曲的緩解作用是穩健的。

(四)穩健性檢驗①
為了提高實證研究結果的穩健性和可信性,本文做了五種穩健性檢驗 。
第一,更換空間權重矩陣。本文根據采用省份之間的距離數據和各省份人均生產總值數據建立經濟地理嵌套矩陣,以此更換基準回歸中的空間權重矩陣。結果顯示,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及其空間滯后項的回歸系數全部為負且顯著,說明本文的基準回歸結果是穩健的。
第二,替換解釋變量的衡量方法。本文替換基準回歸中的解釋變量的衡量方法,采用各省份數字普惠金融指數的自然對數衡量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并重新進行回歸。結果顯示,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及其空間滯后項的回歸系數全部為負且顯著,說明本文的基準回歸結果是穩健的。
第三,縮尾處理。本文對樣本數據進行上下1%縮尾處理。結果顯示,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及其空間滯后項的回歸系數全部為負且顯著,說明本文的基準回歸結果是穩健的。
第四,排除其他試點政策的干擾。考慮到樣本觀測期內開展的科技與金融結合試點、綠色金融改革創新試驗、創新型城市試點等政策可能會對金融要素扭曲產生影響,本文在回歸中加入這三項政策的虛擬變量,控制其對基準回歸結果的干擾。結果顯示,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及其空間滯后項的回歸系數全部為負且顯著,說明本文的基準回歸結果是穩健的。
第五,改變樣本區間。由于被解釋變量中金融市場化指數缺失了2020年和2021年的原始數據,本文采用復合增長率補齊了2020—2021年的數據。為了檢驗基準回歸結果的可信性,本文采用2011—2019年的面板數據重新進行回歸。結果顯示,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及其空間滯后項的回歸系數全部為負且顯著,說明本文的基準回歸結果是穩健的。
(五)異質性分析
⒈基于區域特征的異質性分析
本文將總樣本劃分為東部地區和中西部地區兩個子樣本進行分組回歸,結果如表5列(1)和列(2)所示。由表5列(1)和列(2)可知,在東部地區和中西部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空間滯后項的回歸系數分別為-1. 2153和-0. 8856,且均在1%水平上顯著,說明各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均能夠緩解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從橫向比較可以看出,東部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回歸系數為-0. 0649,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中西部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回歸系數為-0. 1065,且在10%水平上顯著,中西部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回歸系數的絕對值大于東部地區的絕對值,說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金融要素扭曲的緩解作用在中西部地區更突出。東部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空間滯后項回歸系數的絕對值大于中西部地區的回歸系數絕對值,說明東部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產生的空間溢出效應更大。可能的原因在于,東部地區金融市場相對完善,金融要素扭曲程度相對較低,中西部地區金融資源配置效率相對較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可以拓寬中西部地區中小微企業和農戶的融資渠道,滿足其多元化金融需求,緩解金融要素扭曲。但東部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能夠產生更強的輻射作用,對周邊地區產生更大的空間溢出效應。
⒉基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的異質性分析
以全國各省級單位數字普惠金融指數的平均值為界,將總樣本劃分為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高地區和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低地區兩個子樣本進行分組回歸,結果如表5列(3)和列(4)所示。由表5列(3)和列(4)可知,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及其空間滯后項的回歸系數均為負,且至少在5%水平上顯著,再次證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可以同時緩解本地區及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通過比較分析發現,在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高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回歸系數為-0. 1782,且在5%水平上顯著,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空間滯后項的回歸系數為-0. 8942,且在1%水平上顯著;在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低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回歸系數為-0. 2434,且在1%水平上顯著;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空間滯后項的回歸系數為-0. 8698,且在1%水平上顯著,說明在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低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金融要素扭曲的緩解作用更大,但對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的緩解作用相對較小。該結果再次證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可以利用信息技術跨越地理空間限制,充分發揮其普惠特征以覆蓋更廣大的“長尾”農戶。
⒊基于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水平的異質性分析
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是數字經濟和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基石。本文參考王軍等[49]的研究,構建數字基礎設施綜合評價指標體系,采用熵值法測算各省份數字基礎設施水平指數,進一步以數字基礎設施水平指數的均值為標準將總樣本劃分為數字基礎設施水平高地區和數字基礎設施水平低地區兩個子樣本進行分組回歸,結果如表5列(5)和列(6)所示。由表5列(5)和列(6)可知,在數字基礎設施水平高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回歸系數為0. 0208,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空間滯后項的回歸系數為-0. 3066,且在10%水平上顯著;在數字基礎設施水平低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回歸系數為-0. 1404,且在10%水平上顯著,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空間滯后項的回歸系數為-1. 0061,且在1%水平上顯著,說明數字基礎設施低水平地區的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有助于緩解本地區金融要素扭曲。可能的原因在于,在數字基礎設施水平低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有助于擴大金融服務的覆蓋范圍,使更多原本無法獲得金融服務的群體能夠享受到便捷的金融服務,進而緩解金融要素扭曲。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空間滯后項的回歸系數為負且顯著,說明任何地區的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均有助于緩解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數字普惠金融發展通過“鯰魚效應”增強金融市場競爭性,推動金融機構改進服務、提高效率,從而減少金融要素的不合理集中,帶動周邊地區的金融要素流動和優化配置。從橫向比較來看,在數字基礎設施水平低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的緩解作用比數字基礎設施水平高地區更大,可能的原因在于,數字基礎設施水平低地區在金融資源的獲取和配置上可能處于劣勢,而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能夠沖破地域空間的約束,在一定程度上打破行政劃分壁壘,促進地區間的金融交流與合作。
⒋基于政府數字經濟發展關注度的異質性分析
由于不同地區、不同時期政府政策導向、經濟發展水平和技術基礎等因素的不同,導致政府數字經濟發展關注度存在明顯的差異,這種差異會影響數字普惠金融的推廣和應用效果,進而影響其對金融要素扭曲的緩解作用。因此,本文通過文本分析法量化政府工作報告中的文本信息衡量政府數字經濟發展關注度。具體而言,本文統計了2011—2021年政府工作報告中包含“政府”“數字”的關鍵詞詞頻,按照地區和年份進行加總,得到“政府”“數字”關注詞頻的面板數據,并以各省份詞頻數的均值為標準將總樣本劃分為政府數字經濟發展關注度高地區和政府數字經濟發展關注度低地區兩個子樣本進行分組回歸,結果如表5列(7)和列(8)所示。由表5列(7)和列(8)可知,在政府數字經濟發展關注度高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回歸系數為0. 2634,且在1%水平上顯著,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空間滯后項的回歸系數為-1. 6768,且在1%水平上顯著,說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會加劇本地區金融要素扭曲,但會緩解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可能的原因在于,一是政府的高關注度可能伴隨著更為嚴格的監管和干預措施,雖然這些措施旨在規范市場秩序和防范風險,但強監管也可能抑制市場的創新活力和靈活性,過度干預可能會導致金融資源錯配,從而加劇金融要素扭曲。二是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往往伴隨著金融知識和技術的溢出效應,在政府數字經濟發展關注度高地區,這些知識和技術可能通過信息網絡、人才流動等方式傳播到周邊地區。這有助于提升周邊地區金融機構和企業的金融素養和技術水平,從而提高金融資源配置效率。在政府數字經濟發展關注度低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回歸系數為-0. 2705,且在5%水平上顯著,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空間滯后項的回歸系數為0. 6523,且在1%水平上顯著,說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會緩解本地區金融要素扭曲,但會加劇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可能的原因在于,在政府數字經濟發展關注度低地區,傳統金融服務的覆蓋面可能相對有限,導致部分企業和個人難以獲得所需的金融支持,而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有助于擴大金融服務的覆蓋范圍,使更多原本無法獲得金融服務的群體能夠享受到便捷的金融服務,這有助于緩解本地區金融要素扭曲。當然,在政府數字經濟發展關注度低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也可能產生“虹吸效應”,金融機構可能會通過提供更優惠的金融產品和服務來吸引農戶,這種競爭會擠壓周邊地區金融機構的生存空間,導致其經營困難,從而加劇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

五、中介效應分析
數字普惠金融發展通過促進城鄉經濟融合發展緩解金融要素扭曲的中介效應分析結果如表6列(1)所示。由表6列(1)可知,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回歸系數為0. 1580,且在1%水平上顯著,說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顯著促進了城鄉經濟融合發展。這與已有相關文獻[41-42]的結論基本一致,也與現實情況相吻合。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可以帶動勞動、資本、數據等生產要素在城鄉之間自由流動和合理配置,促進城鄉經濟融合互動。姚耀軍[50]認為,金融發展效率與城鄉收入差距負相關,而城鄉經濟融合發展與金融資源合理配置密切相關,城鄉經濟融合發展能夠緩解金融要素扭曲。因此,H2a得到驗證。
數字普惠金融發展通過推動科技創新緩解金融要素扭曲的中介效應分析結果如表6列(2)所示。由表6列(2)可知,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回歸系數為2. 2202,且在1%水平上顯著,說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顯著推動了科技創新。一方面,隨著科技與金融的深度融合,金融機構可以利用先進技術和設備加強金融風險管理,減少金融不確定性,從而提高金融機構對科技創新的支持力度和服務精準度。另一方面,科技創新有利于通過提供更加透明和高效的交易平臺促進金融市場化改革,減少政府對金融資源分配的直接干預,讓市場在金融資源配置中發揮決定性作用,從而緩解金融要素扭曲[51]。因此,H2b得到驗證。

六、研究結論與政策建議
(一)研究結論
本文從理論上分析了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緩解金融要素扭曲的作用機制,基于中國2011—2021年30個省級單位的面板數據,運用空間杜賓模型和空間中介效應模型實證檢驗了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金融要素扭曲的影響及作用機制。研究結果表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不僅能夠緩解本地區金融要素扭曲,而且能夠對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產生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該結論在經過一系列內生性處理和穩健性檢驗后依然成立。異質性分析結果表明,中西部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本地區金融要素扭曲的緩解作用更大,但東部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緩解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的空間溢出效應更大;在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低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本地區金融要素扭曲的緩解作用更大,但對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的空間溢出效應相對較小;在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水平高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僅能緩解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但在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水平低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可以緩解本地區和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在政府數字經濟發展關注度高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能夠緩解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但會加劇本地區金融要素扭曲,在政府數字經濟發展關注度低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能夠緩解本地區金融要素扭曲,但會加劇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中介效應分析結果表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通過促進城鄉經濟融合發展和推動科技創新緩解金融要素扭曲。
(二)政策建議
基于以上研究結論,本文認為,要充分發揮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金融要素扭曲的緩解作用,各地區要協同發力,共同推進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大力支持城鄉經濟融合發展和推動實體企業科技創新。同時,為金融資源合理高效配置創造良好的外部條件,解決金融要素配置所有制歧視、金融要素價格扭曲的難題。
第一,協同推進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多措并舉提高數字普惠金融使用深度。以地區經濟圈為基礎,合作制定區域性的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戰略。地方政府聯合相關部門,多力合作共同推進區域內的數字普惠金融發展,促進數字普惠金融包容性增長,實現數字普惠金融“1+1>2”的協同效應。推動各地區之間金融信息和金融資源的互通共享,打破地區壁壘,避免金融資源配置的不均衡,通過地方財政資金引導,通信部門、科技部門等多方聯合,實施從點到面的聯動機制,推動形成布局合理、治理有效、先進可靠、互聯互通的金融基礎設施體系,提高金融服務水平和效率。開展多樣化的金融教育和數字技能培訓活動,提高個體對數字普惠金融的認知度和接受度,提高居民數字金融行為的使用深度。
第二,促進城鄉經濟融合發展,大力推動科技創新,助力數字普惠金融緩解金融要素扭曲。加強城鄉基礎設施的互聯互通,加大對農村網絡建設的投入力度,推進寬帶網絡和移動通信網絡在農村地區的普及。支持農村電商、網絡扶貧等項目,利用數字技術助力農民增收,縮小城鄉經濟差距。同時,鼓勵和支持農村地區的特色產業發展,提高農村經濟的競爭力和可持續性,加強城鄉之間的產業協作和資源共享,促進城鄉經濟要素的雙向流動。一方面,充分發揮科技創新對金融資源公平配置的作用,通過建設科技園區、孵化器等創新基地,集聚各類創新要素,形成科技創新的集聚效應,提高金融資源利用效率。另一方面,借助金融科技的數據解析能力和高效率特性,協助金融機構制定更合理的普惠金融貸款策略,提高金融資源配置效率,從而緩解金融要素扭曲。
第三,因地制宜設計地域化、差別化的數字普惠金融政策。對于中西部地區,充分發揮數字普惠金融對本地區和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的緩解作用,加強數字金融基礎設施建設,包括支付清算系統、征信體系、金融監管系統等。對于經濟發達、金融市場活躍、數字化水平高的地區,重點推進數字金融創新,鼓勵金融機構與科技企業加強合作,共同研發數字金融新產品、新服務和新模式,帶動周邊地區的金融資源合理配置。在金融市場化水平較低的地區,通過社區培訓和在線課程等形式為不同年齡和背景的群體提供技能培訓,提高全民數字素養,彌合地區之間的數字鴻溝。同時,關注數字普惠金融對周邊地區金融要素扭曲的“虹吸效應”,提高市場信息的透明度,減少傳統金融市場與數字金融市場之間的不公平競爭。增強金融市場化水平低地區的風險預警和控制能力,構建具有動態視角、跨界融合的金融科技監管長效機制,防止金融風險在地區之間傳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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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n the Development of Digital Inclusive Finance Alleviate the Distortion of Financial Factors?
ZHANG Lin1,2, JIANG Liwen2, DING Xiaolan2
(1. Center for Inclusive Finance and Agricultural Rural Development, Southwest University, Chongqing 400715, China; 2.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Southwest University, Chongqing 400715, China)
Summary:How to accelerate the market?oriented allocation of financial factors and alleviate the distortion of financial factors is the key task of the current and future financial supply?side structural reform. Existing literature has not revealed the transmission mechanism of digital inclusive finance to alleviate the distortion of financial factors, nor has it comprehensively discussed the heterogeneity of digital inclusive finance to alleviate the distortion of financial factors.
This paper based on the panel data of 30 provincial?level regions in China from 2011 to 2021, established the spatial Durbin model and spatial mediating effect model to empirically test the effect and mechanism of digital inclusive finance on the distortion of financial factors.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development of digital inclusive finance not only helps alleviate the distortion of local financial factors but also has a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on the distortion of financial factors in surrounding areas. The heterogeneity test results show that in the central and western regions, digital inclusive finance plays a greater role in alleviating the distortion of local financial factors, but in the eastern region, the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of digital inclusive finance in alleviating the distortion of financial factors in the surrounding regions is greater. In the low?level areas of the development of digital inclusive finance, the mitigation effect of digital inclusive finance on the distortion of local financial factors is greater, but the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on the surrounding areas is relatively weak. In high?level areas of digital infrastructure construction, the development of digital inclusive finance can only alleviate the distortion of financial factors in surrounding areas, but in low?level areas of digital infrastructure construction, the development of digital inclusive finance can alleviate the distortion of financial factors in local and surrounding areas. In areas with high government digital attention, digital inclusive finance will alleviate the distortion of financial factors in surrounding areas, but will aggravate the distortion of local financial factors. In areas with low government digital attention, digital inclusive finance will alleviate the distortion of local financial factors, but will aggravate the distortion of financial factors in surrounding areas. The mechanism test shows that digital inclusive finance alleviates the distortion of financial factors by facilitating urban?rural economic integration and promoting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On the one hand, this paper helps enrich the research scope of digital inclusive finance and distortion of financial factors; on the other hand, it can provide decision?making reference for further formulating differentiated digital financial policies and promoting financial marketization reform, thus better playing the role of the development of digital inclusive finance in alleviating the distortion of financial factors.
Key words:digital inclusive finance; the distortion of financial factors; urban and rural economic integration development;technology innovation;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責任編輯:巴紅靜)
[DOI]10.19654/j.cnki.cjwtyj.2025.04.007
[引用格式]張林,蔣李雯,丁曉蘭.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能夠緩解金融要素扭曲嗎?[J].財經問題研究,2025(4):82-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