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幾天,有不少人形機器人來北京開會了!
3月27日至31日在北京舉行的2025中關村論壇年會上,眾多人形機器人集中“參會”,15家企業的近百臺具有代表性的機器人活躍在各個角落。有的機器人忙著在新聞中心送水;有的忙著做咖啡、還能美美地拉花;還有的忙著展示各種才藝,寫毛筆字、畫素描、起跳轉圈圈……
“好球!進了!”展廳內,一場別開生面的機器人足球爭霸賽火熱上演。足球機器人完成精準射門動作后,還會高舉機械臂慶祝。
北京加速進化科技有限公司運營負責人宋安琪介紹,這款人形機器人是加速進化的Booster T1機器人,主打特點是“輕巧靈活、皮實耐摔”。機器人具有全向行走、摔倒爬起、踢球、行走抗擾等運動能力。特別是在踢球中,具有抗沖擊能力,哪怕當兩個球員發生碰撞,它們也能夠保持穩定。
現階段,Booster T1主要面向開發者市場,便于開發者進行二次開發。此外,它還廣泛應用于賽事、展演等多個場景。
一襲長裙一架電子琴,這位出現在2025年北京廣播電視臺春節聯歡晚會上的人形機器“演奏家”,在今年中關村論壇上又亮相了。
這款機器人能夠熟練演奏多種樂器,如鋼琴、電笛等,核心亮點在于其配備的Linkerhand靈巧手。

靈心巧手(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員介紹,靈巧手作為人形機器人與外界交互的關鍵執行器,自由度越高,越能完成復雜精細的動作。Linkerbot機器人的靈巧手最多擁有42個自由度,為目前國內自由度最高的靈巧手。除演奏樂器外,它還能輕松完成倒咖啡、扭螺絲釘、使用工具等一系列高難度動作。
猜拳、比心、說吉祥話……這款名為“CASBOT01”、昵稱“星期三”的人形機器人,即便站立不動,也能充分提供情緒價值。
據了解,“星期三”身高179厘米,體重60公斤,全身配備52個自由度,計算力達550T,可連續工作4小時以上。它不僅能夠實現穩健的雙足站立與行走,還能完成整理衣物、組裝臺燈、更換燈泡、精確打螺絲等多樣化任務。
北京中科慧靈機器人技術有限公司工作人員李響表示,它之所以能夠與人類動態如此接近,是因為配備了類似人類大腦和小腦的系統,大腦賦予了它決策、認知和推理的能力,而小腦則使其能夠完成行走、運動等動作。
在設計方面,“星期三”還采用了仿生設計理念,其頸部和肩部等部位使用了紡織面料,使其在視覺上更具親和力,更接近人類形象。
目前,“星期三”主要應用于工業場景,如智能制造領域,以及商業服務場景,例如在展廳、科技館等場所擔任講解員。未來,“星期三”也有望進入家庭環境,使其真正成為家庭的一員,為家庭成員提供服務和幫助。
機器人的本領從哪兒學來的?此前是研發他的工程師,未來可能是來自蕓蕓眾生中的“你我他”。全市首家人形機器人數據訓練中心日前在石景山首鋼園科幻產業集聚區二期揭牌落地。這里被譽為人形機器人訓練“學校”,引入教師對機器人進行訓練。北京青年報記者對這所神秘“學校”進行探訪,全方位揭秘人形機器人在這所學校能學到什么本領。
在數據訓練中心正式揭牌前三天,首批30名數據采集師已到位,對分配到手的人形機器人進行了三天高強度訓練。數據訓練中心是官方稱呼,在現場,無論是訓練中心的負責人,還是實際操控機器人的數據采集師,都形象地稱呼這里為人形機器人“學校”。
走進人形機器人學校,最醒目的是一間超700平方米的“大教室”。在教室內,整齊地布設了上百張桌子,桌子上擺放著飲料瓶、紙巾、毛絨玩具等教學用具。目前有80個人形機器人“學員”已經到位,站在桌子旁時刻等待著老師進行系統培訓。
“目前,我們首批30名數據采集師,也可以說是機器人的老師已經上崗,主要教人形機器人學習抓、拿、取、放等基本動作,機器人在老師的指導下,進行抓瓶子、疊毛巾、按按鈕等較為復雜的操作。”人形機器人數據訓練中心負責人張欽鋒介紹。
如何教機器人學員學習上述技能呢?張欽鋒說,這與教幼兒園小朋友學寫字類似,機器人學員也需要老師手把手地貼身教學。北青報記者在現場注意到,每位數據采集師的身后都布設了一套動捕設備,數據采集師手持機械臂,即可操控機器人的手臂進行上下左右移動,同時觸碰按鈕,可讓機器人實現抓、拿、取、放等基本工作。

如果在幼兒園,老師教孩子們學習生活技能,完全可以一邊演示一邊講解。但在現階段,機器人還不能直接聽懂數據采集師復雜的命令。那么,如何教會機器人做一個拿瓶子的基本指令呢?
教會機器人這個基本動作,需要數據采集師采用演示學習法來實現。數據采集師通過操作機械臂上的手柄,對機器人進行操控。當按上下鍵時,機器人的手臂可以上下移動;當按左右鍵時,機器人的手指會進行抓取等動作。機器人則會跟數據采集師進行一樣的動作,將一個瓶子放在另一個瓶子上。
拿瓶子的動作看似簡單,但將其拿放到準確的位置上并不容易,力道、速度、方向等因素都會影響瓶子的落位。在10分鐘的時間內,這名數據采集師連續做了近10次操作,但還是有兩次瓶子掉落的情況。只見他迅速改變機器人手臂的角度,保證機器人將瓶子放置得更快更穩。在數據采集師的多次指導下,最終機器人實現了手臂關節靈活地轉動,甚至能進行反握動作,將三個礦泉水瓶子順利地疊放在一起,其中前兩個瓶子還是瓶蓋對瓶蓋放置,難度極高。機器人掌握這樣的技能需要多久?原來“開學”這3天,它們也像小學生一樣,每天上8小時課,這3天的主要課程就是學拿取瓶子。

盡管教學原理基本相同,但每位老師的手法并不相同。在數據采集師的指導下,有的機器人通過手臂關節靈活地轉動拿取飲料瓶、紙巾等物體,有的機器人則和老師的配合并不十分默契,更像是蹣跚學步的嬰兒,經常會出現將東西打翻的情況,需要反復多次練習才能夠完成任務。
機器人學員每天的課程表是什么?抓、拿、取、放是機器人需要掌握的基本技能。張欽鋒介紹,目前學校給機器人設置了二三十個學習場景,包括抓瓶子、抽紙巾、疊毛巾、擰螺絲、采摘果實、按按鈕等,數據采集師分成小組,負責不同的機器人,每天按照清單給它們上課。“前期,我們需要老師帶著機器人進行大量學習,從而累積數據資源。”
學校內一邊是教室,一邊是實操間。除了進行通用技能的訓練,還有一些機器人正在接受專業技能的培訓。實操間設置家庭康養、特種作業、新零售、汽車裝配、機器人新餐飲、3C電子工廠等十大實景場景,幾十名機器人正在數據采集師的幫助下緊張工作。
在汽車制造區,通過元客視界FZMotion光學動作捕捉系統采集機器人多模態動作數據,實現從車身焊接到零部件組裝的人機協同作業,展示了智能制造在汽車行業的深度應用。在實操間更令人大開眼界的是,有保姆機器人雙手靈活地疊毛巾,有家政機器人彎著腰擦拭衛生間洗手臺,有餐館機器人不厭其煩地為大家制作咖啡……這些機器人也許很快就能走進我們的生活。除了服務于家庭場景的機器人,還有任勞任怨的工廠機器人,他們更適合從事特定場景下的重復作業,如搬箱子或擰螺絲。張欽鋒介紹,針對這些應用在特定場景下的人形機器人可以有很多訓練場景。訓練場里集合了如睿爾曼、元客視界、艾歐智能、傲意科技、知行機器人、強腦科技等具身智能產業鏈上下游企業,攜手共拓機器人操作能力邊界,甚至菲律賓的工人通過遙控操作可指揮遠在美國的機器人疊毛巾,目前該應用場景已經落地。
未來10 年,人形機器人在整個“人工智能+ 機器人”的大范疇下,比例可能也就只有10%左右,有些發展快的領域或者特殊領域可能會占比20%。
對于具身智能行業,數據是不可或缺的寶貴資源。張欽鋒提到,機器人企業在研發某一功能的機器人時,往往讓研發工程師擔任數據采集的工作,但研發工程師的人力成本往往很高,隨著人形機器人逐漸商業化落地,機器人需要大規模訓練,這就催生了人形機器人數據采集師這一新興職業。
這一職業有多新?張欽鋒坦言,首批30多名數據采集師都是各行各業來的,其中既有通信等相關行業的從業人員,也有房地產等完全不相關行業轉崗而來的人,還有不少是來自高校的大學生。
這是一支由年輕人構成的團隊,學習能力強,上手快。之前那位能疊落三只瓶子的數據采集師就是從房地產銷售轉崗而來,僅僅學習了3天,就能絲滑地掌握人機配合。“這就像學開車,短時間內就能學會剎車、油門、左轉、右轉等操作,但要開好車需要熟練和一定的領悟力。”張欽鋒向北青報記者介紹,僅需一個小時就能教會一名剛上崗的數據采集師進行基本操作,但能教會機器人學本領至少需要一星期的時間。
采集到豐富的數據是基礎,如何將數據利用好,將更多的機器人訓練得更智能,還需要具有科技力的公司和掌握專業技能的人員。哪些數據有價值?需要數據標注師;數據質量好不好,需要數據質量管理師……在拿到高質量數據后,就需要對數據進行處理,將其“喂給”大模型,這就需要算法工程師、架構師、模型微調師等。

“每一次技術變革大家都會討論新興科技是否會取代人。我覺得完全不用擔心,不僅不會取代,還會衍生很多新職業。保守估計,從事人形機器人培訓這項工作就至少需要上下游幾十個工種。”張欽鋒說。
機器人培訓“學校”在培訓人形機器人的時候,也給大學生帶來了不少學習機會。張欽鋒提到,首批數據采集師就有不少是來自北方工業大學的學生,其中不少學生領悟力極好,在實習后,還可以進行數據分析等更復雜的工作,中心也有意愿給出工作機會。未來,人形機器人數據訓練中心將致力于打造產學研一體化平臺,推動具身智能行業技術實現多元化場景落地。

當ChatGPT還在和人類斗嘴、自動駕駛還在測試階段,第一批人形機器人已經悄然走進職場,開始“整頓”人類的工作習慣。
它們在倉庫、餐館,甚至在工廠車間,正以類似人類的適應性和智能,執行各種任務。
它們不會摸魚、不會抱怨加班,甚至不會在周一早晨賴床遲到。它們的存在,正在讓職場規則悄然改變——效率至上,人情靠邊。
比如,身穿警服,跟著人類警察一起巡邏、與群眾熱情互動;比如,參加社區活動表演“川劇變臉”。甚至上一秒還在商場攬客,下一秒就秒變登山搭子。工作內容切換,但態度依舊負責。想讓它干啥就干啥,想要啥樣就啥樣。這態度,這回頭率,這性價比,不得不令人心動!
據悉,由于目前機器人軟硬件版本還在不斷迭代,機器人外出“打工”時,一般還需要操作師全程陪同操作維護,因此,除了機器人緊缺,機器人操作師也比較緊缺。
業內人士表示,2025年或將成為機器人量產元年,隨著產業鏈不斷完善成熟,一臺人形機器人的造價已經從2018年的300萬元降到了如今的幾十萬元,接下來,機器人的技術突破與市場增長都將迎來爆發期,價格也將持續下探。
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機器人研究所名譽所長、中關村智友研究院院長王田苗就“外界是否高估現階段人形機器人的能力”等話題分享了自己的觀點。王田苗認為,目前人工智能+機器人產業還都有很多的不確定性,其技術體系并沒有完全形成,技術相應的供應鏈標準也沒有形成,各國都在探索之中。
這個行業涉及多學科交叉,首先應該基于工業、商務、消費等場景需求,聚焦高端價值鏈主,打造國家產業創新鏈,從而推進供應鏈的發展以及相關行業標準的制定。
王田苗認為,以具身智能為代表的高端價值鏈主可能誕生于大模型、數據和算力等領域。此外,也可能在具身智能相關的核心部件,如傳感器、減速器和電機等重要領域誕生。鏈主形成后,產業內應構建相應的公共服務平臺,涵蓋評價、分類測試和中試等環節,推動人工智能和機器人技術快速進入工業、商業、國防和科學實驗等領域。
未來3~5年,我們國家在人工智能+機器人的領域將有望形成系統性的變化,甚至可能引領世界。
“具身智能是一個機械載體。可以是人形、機械臂,也可以是輪式、無人機、無人車,甚至也可以是數控機床,不可否認的是,具身智能是一個時代的浪潮。”
王田苗認為,實際上目前70%的工作都可以用自動化技術和設備,再加人工智能的算法來解決,不一定非強調人形。

他認為,未來10年,人形機器人在整個“人工智能+機器人”的大范疇下,比例可能也就只有10%左右,有些發展快的領域或者特殊領域可能會占比20%。
“有人認為人形機器人未來5~10年會達到百萬臺套或者是500萬臺套的量級,我覺得這是從樂觀角度來考慮的。”
王田苗表示,就人形本身來說,它的靈活和運動能力是其首要支撐,但是進入到消費領域,比如看護老人、小孩,或者進入到工廠場景,從事打螺絲裝配等工作,從目前實驗角度來看,即便擁有智能大腦的人形機器人可能會達到一定的靈活、高效,但從機械操作以及各方面調研和分析來看,特別是雙足人形機器人,其效能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好。“操作的效能、安全和成本這三要素,才是衡量一項新技術能否進入產業的重要標準。”
“我們可以將人形機器人理解為一個新物種,它是具身智能大家庭中的一員。在未來10年,人形機器人將走進工業、特種、危險等場景,經過這些場景的驗證后,才有可能進入家庭提供服務。我們需要以辯證的眼光,認識到人形機器人的應用需要時間的驗證。”
對于人們希望的人形機器人進入家庭看護老人、收拾家務,王田苗認為還有相當的距離。“因為具身智能,更多目的是替代人做危險、單調、重復的工作,或者是去人類很難到達的窄小空間、細分領域甚至外太空。而整個具身智能的技術形態、理論定義還是分散發展,沒有形成統一標準。”
王田苗認為,軟件是容易統一的,但落到載體卻是多樣化的。一個新物種進入到工業、生活、消費領域后,最重要的首先是降本增效,提高效率是很重要的。從技術體系來講,具身智能走進家庭還有很長一段路。
◎ 來源|綜合中國新聞網、北青網、上觀新聞、紅星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