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都在變暖，為啥印度“例外”

在近日于印度新德里召開的一次氣候變化會議上，科學家展示了一張令人震驚的幻燈片。在顯示2024年氣溫偏離歷史基線情況的世界地圖上，許多國家被涂成深紅色，表示氣溫上升了1至2攝氏度；但在熱帶地區，有一個巨大的淺色斑點格外顯眼。

當印度人準備迎接連續第三個極端高溫的夏天時，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國家比其他許多國家的變暖速度慢。2024年，印度經歷了有記錄以來最高的氣溫和持續時間最長的熱浪。但自1901年以來，該國年平均氣溫上升不到0.7攝氏度，大約是全球平均水平的一半。

科學家并不完全理解背后的原因。雖然熱帶地區的變暖速度總體要比兩極慢，但與會科學家強調，可能還存在其他“降溫”因素。“我認為這個問題還沒有得到充分解決。”美國哈佛大學的氣候科學家彼得·休伯斯（Peter Huybers）說。

空氣污染是解釋變暖緩慢的一個主要假說。在人口密集的印度河—恒河平原，工業、城市交通、灰塵、烹飪和農田火災共同導致了全球最嚴重的空氣污染，其中包括可能有助于冷卻該地區、反射太陽輻射的氣溶膠。在全球范圍內，這種污染被認為部分掩蓋了溫室氣體在20世紀的變暖作用。

換句話說，盡管印度迫切需要清潔空氣——這里的污染每年導致100多萬人死亡，但這樣的努力也可能加速變暖，印度需要為此做好準備。會上，美國氣候科學家提出，未來幾十年，印度的變暖速度可能是現在的兩倍。

但一些科學家對污染假說持謹慎態度。印度的氣溶膠污染包括大量煙塵顆粒，后者會吸收而不是散射太陽輻射，因此實際上會使空氣變暖。

現居印度孟買的美國馬里蘭大學名譽教授拉古·穆爾圖古德（Raghu Murtugudde）說，目前尚不清楚氣溶膠的凈影響是降溫還是升溫，雖然衛星數據顯示凈冷卻，但地面測量尚未證實這一點。穆爾圖古德指出，區域空氣污染在冬季達到峰值，但這也是變暖程度最嚴重的月份。“氣溶膠似乎無法解釋這種季節性模式。”

穆爾圖古德認為，另一種解釋是風向變化。在2023年的一篇論文中，他和同事發現，干旱的中東地區的變暖速度快于平均水平，這使得阿拉伯海的季風向北移動。研究人員正在調查風向變化是否在印度變暖速度慢于平均水平的過程中發揮了作用。

第三種可能的解釋是過去一個世紀印度北部的灌溉面積急劇擴大。水蒸發或被植物蒸騰后，會從空氣中吸收熱量。2020年的一項研究顯示，20世紀灌溉面積的擴大抑制了全球變暖，尤其是在南亞地區。

但灌溉假說也受到了批評。一些印度研究人員認為，利用衛星測量和全球數據集進行的研究高估了印度北部的抽水量，特別是根據地面數據，夏季灌溉處于最低水平，但“變暖赤字”已經很明顯。

印度科學研究所大氣與海洋科學中心教授戈文達薩米·巴拉（Govindasamy Bala）認為，印度變暖速度較慢主要因為該國位于潮濕的熱帶地區，以及氣候系統的多變性。污染和灌溉可能會影響局部地區的變暖，但從印度次大陸的規模看，它們“可能只是噪聲”。

休伯斯說：“需要研究這些因素是如何相互作用并隨時間推移而演變的。”

此外，科學家將更加關注印度的極端溫度和熱浪。據估計，印度去年夏天的死亡人數超過700人。更全面地解讀歷史趨勢可以更好地預測氣候變暖，并幫助印度做好應對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