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stract:Under the dual impetus of the nationalstrategiesforruralrevitalizationandrevolutionary gene inheritance,revolutionaryancientvillages,which serveasdual carriersofChina'scultural heritageandrevolutionary legacy,arefacing challenges in cultural resource integration and dynamic inheritance,includingresource fragmentation,narrative discontinuity,and technological incompatibility.This study defines the concept of Revolutionary Ancient Villages and constructs an event ontology- driven framework for semantic representationand narrativeconstructionof revolutionary culture.Utilizing digital storytelling techniquesand semantic web technologies,the study establishes amultimodal cultural knowledge graph and repository.Taking Dawangmiao Village in Henan Province asa case study,thisstudy con ducts empirical validation and iterative optimization of the ontology model based on local chronicles.
Theresults demonstrate that this framework effectively bridges the cultural divide betweenrevolutionaryand traditional elements,pro vidingareplicableapproach forthedigital reconstruction of revolutionarycultural resourcesin traditional villages.It facilitates the living transmissionof cultural heritage and innovative transformation of revolutionary genes within rural revitalization initiatives.
Keywords:Ancient villages;Event ontology; Red genes;Cultural mapping
近年來,利用紅色文化資源促進鄉村新發展已成為鄉村振興戰略的重要一環。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農村是我國傳統文明的發源地,鄉土文化的根不能斷,農村不能成為荒蕪的農村、留守的農村、記憶中的故園。\"中國古村落是鄉土文化的聚集地,蘊藏著豐富的自然資源與歷史文化遺存,記錄了中國傳統農業社會在不同時期、地域、經濟發展階段的形成與演變過程,是中華民族文化的源頭與根基,被譽為中華文明的\"基因庫\"與\"活化石\"。{1-2古村落,又稱傳統村落,是指形成較早,擁有豐富傳統資源并具有一定歷史、文化等多樣價值,應予以保護的村落。
年起,國家全面實施傳統村落保護工程,目前已有8155個傳統村落列入名錄。4由于中國共產黨在革命時期堅持農村包圍城市的戰略思想,這些古村落中孕育了豐富的紅色文化與事跡,不僅成為“文化遺產之長城”,更成為“紅色基因根據地”。近年來,我國學界逐步強化對鄉土文化與紅色文化的融合認知,肯定紅色文化在鄉村振興中對堅定信念、產業引領、傳播載體、記憶紐帶等方面的積極影響。但中國古村落中的紅色文化到底有何內涵,呈現何種文化結構,如何在紅色歷史中孵化形成,又如何影響著古村落其他文化的傳承與發展,這些問題都尚未有學術定論。由此,實踐工作中也難免出現古村落有關的紅色文化難以界定、“紅色\"與\"古色\"文化割裂、古村落文化敘事離散,甚至某些沒有紅色文化的古村落強硬建設“飛來的紅色空間\"等問題。
面臨理論與實踐的雙重挑戰,本研究在鄉村振興戰略與紅色基因賡續目標的雙重驅動下,以“紅色村落”與“古村落”的交疊內容為研究對象,定義紅色古村落的基本內涵,關注鄉土文化中的紅色文化語義離散和敘事割裂等問題,通過構建事件本體驅動的紅色文化語義化表達與敘事框架,系統性整合中國紅色古村落的紅色文化資源,以期用數字化手段與語義網絡技術,對現有紅色古村落中的紅色文化資源進行敘事性轉譯,建立可支持多模態數字敘事的中國紅色古村落文化圖譜與知識庫,為中國紅色古村落的鄉土文化數字化保護與紅色基因活態傳承提供方法論支撐。
一、中國紅色古村落文化資源整合的現實觀察
(一)中國紅色古村落及其紅色文化內涵
1.既“紅\"又“古\"的中國紅色古村落。中國紅色古村落是紅色村落與古村落的交集,有兩種定義方式。
其一是指紅色村落中建村歷史更久遠、歷史文化價值更高的村落類型。紅色村落是指依托一定的鄉村聚落空間,以紅色文化基因為基本信息單元,以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在革命和戰爭時期建樹豐功偉績所形成的紀念地、標志物及其所孕育的革命歷史、革命事跡和革命精神為客觀遺存的地域空間有機體。它兼具傳承紅色文化基因、開展愛國主義教育、弘揚民族精神和彰顯文化自信等多元功能價值。相比古村落,紅色村落的建村歷史不一定久遠,其他物質和非物質文化遺產不一定極為豐富,但這些村落見證了中國共產黨領導或參與的各類歷史事件,承載了深厚的紅色記憶。
其二是指入選中國傳統村落名錄,且同時擁有豐富紅色文化資源的村落。這些村落往往具有至少200年以上的歷史沉淀。雖然中國傳統村落名錄在確立入選標準時,并未包含紅色文化與歷史,但許多傳統村落往往成為重大革命歷史事件的發生地,這些重大紅色事件所蘊含的文化價值與教育意義,更為傳統村落文化的創造性轉化與創新性發展提供了新的路徑引導。
綜上所述,中國紅色古村落既是經過時間維度再篩選的紅色村落子集,又是經過紅色文化范圍限定的傳統村落子集。近年來,我國各省市紛紛發布地區范圍內紅色村落名單,但評定標準尚未統一,也難以對其中“古”之時間進行界定,因此本研究選擇第二種定義下的中國紅色古村落開展研究數據采集工作,即入選國家住房和城鄉建設部公布的國家級傳統村落名錄、具有紅色文化特征與資源的古村落。
2.“物質\"與“精神\"并存的紅色文化。在明確中國紅色古村落篩選來源之后,就要確認紅色古村落中紅色文化的內涵。目前學界有關紅色文化的界定在時間維度上存在狹義和廣義兩種觀點。
狹義上,紅色文化主要是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形成,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由中國共產黨人、一切先進分子和人民群眾共同創造的具有中國特色的先進文化,涵蓋了物質文化、制度文化和精神文化三個方面。物質文化包括革命戰爭遺址、紀念地等實物;制度文化指的是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形成的革命理論、綱領等革命文獻作品;精神文化則包括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形成的革命精神、革命道德傳統等。9
廣義上,紅色文化被認為是一種開放發展的文化形態,會隨著中國共產黨人的進步實踐而拓展,1°指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時期、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所形成的具有歷史價值、紀念意義、教育意義的各類物質資源和精神資源。1
本研究采用廣義的紅色文化定義,認為古村落中傳承和保留的、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于各個時期形成的物質遺存與非物質文化表征都屬于紅色文化范疇。在紅色古村落中,物質遺存包括:(1)革命戰爭遺址,即古村落中留存的各類戰役遺址、地下交通站等;(2)紀念設施,包括經民政部門認定的烈士陵園、紀念碑亭等;(3)歷史見證物,即具有明確檔案記載的會議舊址、機關駐地等;(4)文獻遺存:記錄各類歷史重大事件、人物和文化遺存的歷史文獻、檔案、民間文獻等。非物質文化表征則包括:(1)紅色記憶,即可通過文獻考證的革命事件、人物事跡等具象化歷史記憶;(2)紅色精神,承載“長征精神”、“抗震救災精神\"等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的具體實踐;(3)延續性文化功能,例如當前的愛國主義教育、紅色旅游等文化活動。
(二)中國紅色古村落文化資源整合的數據觀察
1.中國紅色古村落文化數據獲取。在明確中國紅色古村落及其紅色文化內涵后,本文對國家級傳統村落名錄中的紅色村落進行兩輪篩選。初篩階段,本文主要使用網絡調查,針對入選名錄的古村落,在知網、博雅地名網、社交媒體以及各主流媒體上進行“村落名稱
紅色文化”“村落名稱
革命\"\"村落名稱
紅色\"等關鍵詞檢索,并對檢索結果進行初步核對,形成包含986個候選樣本的初級數據庫。二篩階段,本研究開展歷史文獻比對調研,針對各村村志、所在縣縣志、學術研究與出版物、中共黨史和文獻研究院記錄、各省市“紅色村落\"相關數字化平臺等進行歷史實證分析。該階段,本研究實施三級驗證,以確認初篩數據庫中的有效樣本。三級驗證包括:(1空間驗證,通過地方史志核對初篩階段歷史事件發生地坐標,確為古村落所在地;(2)實踐驗證,比對初篩階段紅色事件或遺存有關事件與古村落建村年代的時序邏輯:(3)載體驗證,比對初篩階段各類物質遺存和古村落史志記載內容的對應關系。由此,本文共獲取754個中國紅色古村落樣本,并根據兩輪篩選所獲取的史志與網絡資料,補充著錄“建村歷史\"\"村名由來”\"經緯坐標\"\"建村時代\"“紅色人物故事\"“紅色事件\"\"紅色紀念物及建筑\"“關聯人物及部隊\"等條目信息,形成中國紅色古村落紅色文化資源的基礎數據。
2.中國紅色古村落文化資源整合的現有問題。在上述數據獲取過程與數據結果中可以觀察到,當前我國紅色古村落文化資源整合明顯存在以下三個方面不足:
(1)古村落本體與紅色文化記錄割裂。當前有關古村落紅色文化的各類歷史或網絡資源,大多將古村落紅色文化隱性記錄在古村落大事記、傳統建筑保護過程和名人名事中,極少將古村落紅色文化進行整合記錄。這種記錄層的割裂,就會導致大部分古村落研究成果,對\"古\"\"紅\"雙重文化基因的耦合關系關注不足,紅色古村落的紅色文化傳承與傳播常常陷入‘符號拼貼\"的困境,即研究者或開發者需要從瑣碎記錄中拼接各類紅色線索,才能拼貼出紅色文化敘事。
(2)多源異構數據之間關聯性缺失。當前有關古村落紅色文化的記錄數據不僅瑣碎,而且來源于不同的歷史時期、記錄主體和記錄載體,例如各類地方史志、檔案文獻、家族譜牒、口述訪談和新聞報道等。這些數據在記錄規范、描述維度等方面存在巨大差異,語義重疊和交叉現象普遍存在,數據之間關聯性不強,導致紅色古村落紅色文化資源整合困難。
(3)核心事件的敘事牽引性不足。現有關于古村落紅色文化的記錄,大多以重大革命歷史事件為核心,但描述多為簡單的時間、地點和過程,缺乏對其歷史背景、文化內涵和社會影響的深入挖掘,同時也缺乏與其他相關事件、人物、歷史遺存和非物質文化表征的關聯記錄,難以形成完整、連貫的古村落紅色事件鏈條。
基于上述問題,本文意識到紅色古村落的紅色文化資源整合,必須建立在一個明確且完整的語義框架基礎上,該框架應以古村落所經歷的紅色事件為核心,能夠關聯古村落紅色文化中的各類物質遺存和非物質文化表征,從而形成一個完整的古村落紅色文化圖譜,實現古村落“紅色基因\"與“古村肌理\"在文化敘事上的有機融合。
二、事件驅動的中國紅色古村落文化本體建構
本體(ontology),是語義網上用于描述資源元數據的數據字典(metadatavocabularies),是領域概念模型的現實表示。2某個領域的本體就是關于該領域的一個公認的概念集,其中的概念含有公認的語義,這些語義通過概念之間的各種關聯來體現。[13事件本體則是本體中專門用于描述和組織事件的知識模型,旨在通過形式化的規范和語義關系來捕捉事件的動態特性及其與相關實體之間的關系。紅色古村落中紅色文化資源往往圍繞特定時期特定事件被形成、記錄并零散保存,以事件作為骨架能有效組織起紅色古村落中離散的紅色知識,形成較為完整的語義框架。為此,本研究聚焦事件驅動的紅色古村落文化本體建構,以事件本體為牽引,構建以紅色古村落為中心,包括時間、地點、組織、人物等通用概念,以及紅色事件、紅色資源等專題概念在內的完整語義框架,以期為紅色古村落知識圖譜構建等更多知識工程提供語義模型支撐。
(一)本體設計與基本框架
本文依照目前領域本體構建使用頻率和成熟度最高的斯坦福七步構建法,14包括確定范圍、重用考慮、列舉重要術語、定義類和層級結構關系、定義屬性、定義約束條件和創建實例,依次完成事件驅動的紅色古村落文化本體建構。
由于紅色古村落本身被視作文化遺產集合空間,其中所藏紅色資源往往被記錄在其他文化遺產之中,因此在確定領域范圍后,本文首先復用國際文物信息交換標準概念參考模型(CIDOC-CRM模型)。該模型是國際博物館理事會國際文獻委員會開發的一套應用于文化遺產的信息集成概念模型。[15]CIDOC-CRM模型具備全面詳細的實體(Entity)和特性(Property)描述,對涉及人物、時間、地點等要素,蘊含豐富文化資源的古村落進行較為準確的描述和相關關系的建立,能夠滿足本文描述紅色古村落通用概念及其關系的需求。但CIDOC-CRM模型在動態事件的多維語義表征方面仍存在時空表達不足、關聯維度單一等局限性,無法描述紅色古村落的紅色事件、紅色資源等專有概念及其屬性。因此,本文基于紅色事件特殊的語義表征需求,復用事件本體(EventOntology,EO)、F本體模型(EventModelF,F-Model)、簡單事件模型(SimpleEventOntology,SEM)等標準事件本體,通過領域知識重組與概念體系重構,構建了面向古村落紅色歷史事件的知識本體模型。
在本體復用基礎上,本研究通過對史證文獻進行統計分析抽取核心概念,繼而采用概念映射法,對其復用本體核心概念進行語義對齊,并補充紅色檔案知識本體、中共黨史事件本體、中共一大人物本體等紅色事件相關研究成果中所列術語,判定自建關系與標準關系的語義相似度(如“二七會議 召開 梁家宗祠\"與crm:P8_took_place_on_or_within兼容性)。定義基本類和層級關系后,本文選取25個具有紅色背景的第五批傳統村落進行實例填充,并根據實例驗證結果尋找本體邏輯缺陷并調整關系定義。
基于上述過程,本研究將與紅色古村落相關的歷史事件(如革命事件、起義事件等)、人物(如核心領導與指揮人員)組織(如軍隊組織)地點與紅色資源,映射為本體中的類和關系,并進行了系統化組織,最終形成了7個核心類、43個數據屬性及134個對象屬性。其中,事件(Event)、人物(Person)、組織(Group)、地點(Place)、時間(Time)、古村落(Thing)、紅色文旅資源(Resource)七個核心類,下設24個二級實體類與19個三級實體類,以廣泛覆蓋紅色古村落文化所涉及的各類概念與層級結構關系。事件驅動的紅色古村落文化本 體(Ancient Village RevolutionaryEventOntology,下文使用縮微前綴“AVRE\")基本框架如ER圖(見圖1)所示,矩形代表一級核心類、橢圓形代表實體(S)、菱形代表類間關系(G)。

該本體建設過程中,參考各類本體或詞表,進行核心類及其二級、三級實體類列舉。其中“紅色事件\"核心類參考中共黨史事件本體,根據事件類型設置11個二級實體類,如表1所示;“紅色文化資源”作為“紅色文旅資源\"的二級實體類,參考紅色文化資源分類標準,下設“紅色舊址\"“紅色器物\"\"紅色建筑”與“紅色文藝\"“紅色精神”“紅色研究\"“紅色創作\"7個三級實體類,如表2所示。
在數據屬性創建中,基于古村落紅色事件的知識結構,結合歷史事件本體構建規范,并結合物質文化遺產領域本體構建規范,提煉出“時間-地點-人物-事件-資源\"五維核心要素。如表3所示,“紅色事件\"包含事件名稱、事件簡述、事件意義、事件結果;“人物\"包含人物姓名、性別、民族、黨派、籍貫、生平簡介、職務等數據屬性。由于將“時間”、“地點\"作為類概念,事件發生時間、發生地點等基礎屬性轉為用對象屬性進行描述。
例如,1944年9月登封市徐莊鎮柏石崖村建立后方醫院與救治事件可提煉數據屬性:事件名稱(八路軍柏石崖后方醫院建立與救治行動)、事件簡述(1944年9月,豫西抗日先遣支隊司令員皮定均率部在登封市徐莊鎮柏石崖村建立八路軍后方醫院)、事件意義(為豫西抗日根據地的持續戰斗提供了重要醫療支持,保障了部隊戰斗力)、事件結果(成功救治200余名傷病員、村民保護傷員避免被敵軍發現)。


對象屬性為核心類與二級、三級實體類間的關聯描述,也可展示類間的潛在聯系。例如,通過整合古村落與紅色事件間的核心概念,該本體中所定義的對象屬性共計134條,其中與紅色事件相關的主
要對象屬性如表4所示。
在搭建紅色事件對象屬性時,該本體特別注意到紅色事件間的時序關系與邏輯關系,搭建了紅色事件間的對象屬性(見表5),能夠幫助梳理古村落發生的紅色事件關聯,幫助解決當下紅色古村落敘事零散化的問題。
(三)本體工程化建設
本研究在完成AVRE本體模型架構設計后,基于Protege進行本體形式化建模,通過OWL2語言在Protegé5.5中實現本體邏輯表達。包括復用CIDOC-CRM核心類(E1_Thing)作為父類,通過rdfs:subClassOf建立“紅色事件 E5_Event\"的繼承關系;采用owl:ObjectProperty定義134個對象屬性,其中標準屬性(如“發生于地點\")通過owl:equivalentProperty映射至CIDOC-CRM的P7_took_place_at,自定義屬性(如“影響古村落”)設置定義域為“紅色事件”,值域為“古村落”。該本體Protégé工程結果如圖2所示。


在Protege形式化基礎上,本研究繼續使用Neo4j圖數據庫將本體模型轉化為屬性圖,以確保具體古村落紅色文化資源可轉化為知識圖譜,服務古村落紅色文化的實際敘事。研究首先創建節點標簽(如事件、事件類別、組織等)對應本體核心類;其次定義關系類型映射對象屬性,例如“承載非物質\"關系通過:HOLDS_NONMATE-RIAL連接古村落節點與非物質文化遺產節點。隨后,本研究通過將《河南省欒川縣大王廟村村志》進行實例化填充,形成了紅色古村落知識圖譜的具體應用案例。
三、基于村志的紅色古村落文化圖譜實證
(一)村志中的古村落紅色事件
研究團隊在2023年實地調研中獲取《河南省欒川縣大王廟村村志》,該村志以欒川縣潭頭鎮大王廟村為研究對象,系統梳理了該村的歷史沿革、文化遺產及當代發展實踐。大王廟村作為第三批國家級傳統村落,地處豫西山區,距潭頭鎮北15公里,現有居民近600戶。該村文化遺產豐富,現存明清時期多個文物保護單位,村內省級文物保護單位如娃娃橋、國立河南大學舊址是抗戰教育史的重要物證。該村志以翔實的田野資料和歷史文獻為基礎,以“歷史溯源一文化遺產—當代實踐”為敘事主線,形成多維立體的村落敘事框架。村志編纂基于《欒川縣地名志》、明清碑刻文獻、抗戰時期河南大學檔案及田野口述實錄資料,將文獻考據與實地調研資料相互驗證,填補了官方文獻對大王廟村微觀史志記載的不足。
根據村志記載,大王廟村的核心紅色事件為“潭頭慘案”。潭頭慘案發生于1944年5月16日,是抗日戰爭時期河南會戰(豫中會戰)的重要事件。國立河南大學師生在潭頭鎮(今屬欒川縣)遷址辦學,師生受到日軍殘害,導致師生及家屬16人遇難,25人失蹤。潭頭慘案中大王廟村扮演了關鍵載體與歷史見證者的角色。大王廟村早名“文曲村”,素有“崇文尚武”“家有三聲”的良好村風,潭頭慘案前,河大師生在此傳播先進科學文化知識,村民騰出院落滿足師生生存與教學需求。在潭頭慘案中,大王廟村村民保護河大教學物資、發現并掩埋3名遇害師生遺體,更有村民為保護河大師生慘遭殺害。


事后,村民與師生共同參與遺體搜尋與安葬,校地關系從“互助辦學\"升華為“共赴國難”的情感紐帶。
(二)數據-本體-應用三層文化圖譜架構
本研究基于事件驅動的紅色古村落文化本體(AVRE),采用“數據層-本體層-應用層\"三級架構繼續構建知識庫,旨在實現從原始數據到語義關聯再到實際應用的全流程貫通,為具體古村落的紅色文化圖譜建構與資源整合提供語義基礎設施。
數據層以結構化與非結構化數據為基礎,整合紅色古村落數據庫中的多源信息,包括紅色事件描述文本、人物檔案、地理坐標、政策文件等。數據層通過兩級清理過程完成數據清洗與標準化。例如,事件描述文本(如“潭頭慘案”時間、地點、參與者)、人物檔案(如村民孫明化與其父保護農學院裝有顯微鏡的箱子免受日軍損害)、地理坐標(潭頭鎮北緯
,東經
)、政策文件等。
本體層則基于紅色古村落文化本體模型,定義紅色事件、人物、地點等核心類及其關系。例如,“潭頭慘案”歸類為軍事事件,通過“發生于地點”關聯“潭頭鎮欒川縣大王廟村”古村落節點,通過“有參與者\"鏈接“村民劉祖望、李先識夫婦、李先覺”人物節點與“河南大學\"組織節點,另產生“《抗戰期間河南大學師生潭頭鎮蝶血記》《河南大學潭頭紀念碑建碑記》\"等紅色文化資源節點。事件驅動的紅色古村落文化本體模型支持動態擴展,關注到事件間關聯,串聯“河南大學遷址辦學\"“傳播先進知識”“潭頭慘案”與“豫西根據地鞏固行動”事件間的邏輯關系。
應用層借助Neo4j圖數據庫,整體呈現《河南省欒川縣大王廟村村志》知識圖譜(見圖3),并選擇其中”潭頭慘案“作為核心事件,聚焦并可視化該事件驅動的大王廟村紅色文化圖譜(見圖4),以直觀展示潭頭慘案與大王廟村之間關系,展現河大師生與大王廟村村民之間重要關聯,實現多維度檢索與交互式敘事功能。
由大王廟村紅色文化圖譜可以發現,以潭頭慘案事件為核心的大王廟村紅色文化,呈現出如下特征:


1.知識傳播體系的雙向建構與戰時文化共同體的形成。河南大學遷址辦學所構建的\"課堂一田野一土地\"三維知識網絡,實現了高等教育與鄉土社會的深度嵌合。課堂傳授的科學知識通過農民夜校轉化為識字能力提升,農學院的田間實踐推動農業技術革新與糧食增產,形成知識反哺閉環。這種雙向互動不僅使大王廟村成為豫西文化高地,更催化了村民對知識價值的集體認同,為后續抗日行動奠定認知基礎。河大在此辦學期間通過組織抗日宣傳隊、創辦《抗日血鐘》刊物等活動,將民族意識滲透至偏遠山村。村民不僅為師生提供庇護,更有青年村民受感召加入中共領導的抗日武裝,參與豫西抗日根據地的建設。
2.復合型救助行為的多維文化動因。村民對河大師生的救助網絡呈現個體義舉與集體協作的雙重屬性:閻虎娃的個體壯舉彰顯儒家“舍生取義\"倫理傳統,孫明化等村民藏匿儀器的協同行動則體現農耕社群“守望相助\"的人道精神。二者共同植根于大王廟村“崇善守信、家有三聲”的村風積淀,其中“三聲\"(讀書聲、習武聲、農具聲)隱喻文教傳承、家國擔當與生產實踐的統一性。
四、結語
在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紅色文化資源作為推動鄉村發展的核心動力之一,承載著賡續紅色基因與活化鄉土文化的雙重使命。中國紅色古村落作為“古色”與“紅色\"文化的交匯載體,既是傳統文明的“基因庫”,也是革命歷史的“活化石”。然而,當前紅色古村落面臨文化資源整合不足、敘事離散、技術手段滯后等問題,導致“古\"“紅\"文化割裂、數據關聯性缺失。
本研究以鄉村振興戰略與紅色基因傳承為導向,聚焦紅色古村落文化資源的系統整合與活態傳承,旨在構建事件本體驅動的紅色文化語義化表達與敘事框架,通過數字化手段建立可支持多模態敘事的文化圖譜與知識庫,為紅色古村落的數字化保護與創新性發展提供方法論支撐。研究明晰了紅色古村落的雙重內涵,及其紅色文化“物質遺存\"與“精神表征\"的復合結構;首創事件驅動的紅色古村落文化本體模型,實現古村落紅色事件、人物、地點等要素的深度關聯;并以河南省大王廟村為實證案例,完成文化圖譜的動態構建,驗證了本體模型在串聯歷史事件、解析文化邏輯方面的重要作用,揭示了大王廟村村民與歷史事件的共生關系,彰顯了鄉土文化中的人道精神與集體記憶。
但本研究在紅色古村落數據獲取與分析上,還存在數據完整度、準確度不足等問題,事件驅動的紅色古村落文化本體模型雖然經過具體村落的驗證,但在不同地域和文化背景下的適用性,還有待考察。未來,研究團隊將持續擴展數據采集范圍,納入更多地方性紅色古村落與相關紅色文化資源,以提升文化圖譜的全面性,并繼續優化本體模型,增強敘事的連貫性與交互性,力爭實現“技術賦能\"與“人文共情\"的雙向融合。期待在數字技術與科學研究方法的支持下,紅色古村落能夠真正成為鄉村振興中“望得見歷史、留得住鄉愁\"的精神家園,讓紅色基因在新時代煥發持久生命力。
*本文系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青年項目“文化大數據背景下古村落多源異構檔案的知識融合研究”(項目編號:21CTQ028)、國家檔案局科技項目“臺州古村落數字記憶資源采集、歸檔與管理系統建設與應用研究”(項目編號:2021-X-65)階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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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1.中國人民大學信息資源管理學院2.中國人民大學數字人文研究院3.中國人民大學高瓴人工智能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