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觀光客與臺灣

編者註：臺灣到底有多少日本人？恐怕很難有準確的數字來定義，但是，作爲曾被日本統治50年的臺灣，日本人在臺灣生活的各種軌跡一直都很清晰。即便日本投降已近80年，日本如今與臺灣的各項合作以及對臺灣的影響仍然非常深遠。特邀熟悉日本的先生撰寫此專欄，與大家分享。

日本這幾年經濟不振，日幣貶值造成貿易赤字，唯獨觀光業一枝獨秀。2024年有望突破3，000萬名觀光人次，觀光收入成為日本經濟復甦的動力之一，日本政府更大膽預測6年內要達到每年6，000萬名觀光客。在入境日本的境外觀光客群中，由於旅日成本低再加上日幣貶值，臺灣觀光客人數居然為第三位的420萬人次，僅次於韓國和中國大陸。臺灣的觀光客偏好日本，以人口比例來看，成長率是全球之冠，日本旅遊差不多快變成臺灣人的全民運動！

日本人偏愛到韓國旅游

然而，對比C0VID-19疫情爆發前，單是2019年12月就約有22萬日本人來臺觀光旅游，但2024年來臺人數最多的5月卻也只有7萬多人，顯見日本來臺人次大幅減少了3倍，日本人到臺灣觀光的熱潮似乎已不復見。許多人認為是日本人對臺灣不再感興趣，日本人對臺灣的熱度退燒，甚至「臺日友好降溫」，但也有人認為主要是因為日圓貶值。因為在日本人的心目中，臺灣是一個東西好吃又便宜的地方，但現在臺灣這種物價水準，的確會讓很多日本人卻步不前。

事實上，「日圓貶值所以不出國」這個說法其實不然，只是更多日本人改去韓國觀光了。根據日本「法務省出入境在留管理廳」2024年6月的統計，日本出境人數約為70萬人次，其中以前往韓國約有20萬人最多；其中前往臺灣的則不到6萬人。2018年，日本到韓國觀光的人數約為到臺灣觀光人數的1.5倍，但到2024年6月這個差距卻已擴大到約3倍。顯見現在出國旅遊的日本人中，選擇去韓國而非前來臺灣的現象在這幾年有顯著增加。

臺灣僅靠美食難以吸引舊本游客

由上可知，價格並不是唯一決定的因素，因為韓國也是物價飛漲。儘管韓國旅遊比以前更加昂貴，但到韓國除享用當地美食之外，還有整形美容、賭場、影劇拍攝地點等等，都持續吸引更多日本觀光客往韓國出發。再以物價長年居高不下的「杜拜」或「新加坡」為例，他們的旅費絕對不會便宜，但因為提供「高旅費的相對價值」，所以在疫情後還是快速復甦，吸引大量的海外觀光客。所以臺灣在日本電視或雜誌的宣傳，不能還像以前一樣傳達夜市或銅板美食，一再重複的宣傳手法容易失去新鮮感，還導致日本旅客對臺灣的「便宜」旅遊印象，實際到臺灣後卻產生更大的價值差距。臺灣應尋找「夜市、珍奶、人情味」之外的獨特資源，提供獨一無二體驗的旅遊活動，才能有效吸引更多日本觀光客。只要建立「錢花得值得」的印象，就不會產生「臺灣不再便宜」的感覺，才能讓日本旅客絡繹不絕。

臺灣的觀光裹足不前

有人一針見血點出是因為「日本人對臺灣玩膩了」，覺得臺灣不那麼好玩了，這是因為臺灣的觀光在疫情期間呈現退步狀況，目前整體沒有什麼新穎或特別之處。加上臺灣的觀光資源大部分集中在臺北，不管是故宮、臺北101、各大夜市還是九份老街，基本上只要到臺北就可以全部滿足。相反地，各個地方城市的特點並不突出，交通、住宿、飲食也都不十分便利，於是造成「去一次臺北，就可以10年不去臺灣」的印象。

同時，臺灣景點的相似度偏高，而老街、夜市賣的東西都一樣，再加上「行人地獄」，導致連臺灣人自己都不在臺灣玩了。臺灣交通觀光部門原定2024年達1000萬人次國際旅客目標，觀光署最後的統計全年只有785萬人次，僅回到疫情前6成5水準，顯見招攬國際旅客成效不如預期，主要原因是未能改善島內旅遊困境，這點是臺灣觀光業者需要努力的地方。

另外，臺灣的觀光策略所欲表達的、推銷的內容跟旅客的需求常不相一致。如整理日據時代之完整木造建築群，建設為「時光隧道」恢復當年風貌，各地都有以日據時代的建築或生活為主題之文化景點，結果並未能吸引來自日本的旅客，因為一般日本觀光客不見得有興趣回味「日帝臺灣」，如桃園「忠烈祠」在鄭文燦任市長時代被地方政府「復建」為「桃園神社」，想藉由濃濃的日本風吸引日本遊客的結果就不如預期，此點從日客在臺消費趨勢就能看出。

「去中國化」適得其反

任何景點都有一定市場，但問題在於市場需求到底有多大。

臺灣的故宮博物院原為日本人來臺「必去」的景點之一，目前還增建所謂「故宮南院」。但想看故宮國寶的日本觀光客近年卻頗失望，因為感覺展示國寶的數量逐年減少，展示內容也遠不如早年，甚或增加不少與中華文化不相干的「特展」，無意中壓制故宮國寶的曝光率，反而導致在文化或旅遊領域喪失生命力的尷尬局面。正如日本作家本田善彥所說，為滿足「臺日友好」達到「去中國化」的政治需求，反而製造出不符史實的畸形史觀，最終走向「去臺灣化」的虛無結局。（編後語：自李登輝執政起，臺灣就在搞「去中國化」，歷經陳水扁、蔡英文及賴清德幾任民進黨人執政後，「去中國化」一直沒歇過，就連民進黨執政時期的臺灣故宮都在設法搞「去中國化」，這恐怕是外界難以想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