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山：天下五岳

說起我國的名山，大概要數“五岳”最負盛名。明代地理學家徐霞客說過“登黃山，天下無山，觀止矣”；清代學者桑調元寫過一副對聯：“六經讀罷方持筆，五岳歸來不看山。”兩相結合，便有了“五岳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岳”這句俗語。

五岳歸來不看山

之所以后世會流傳“五岳歸來不看山”的說法，是因為五岳各具獨特的自然風光與人文魅力，就是常言所道的泰山天下雄、衡山天下秀、華山天下險、恒山天下幽、嵩山天下峻，這也是我特別欣賞的首季《中國地名大會》中“五岳群英傳”的解說詞。下面，就以這五段解說詞為線索，串講“天下五岳”的地名故事。

泰山稱“大哥”

作為大哥，不因身高被仰視。十八盤舉目，一生曲曲折折，南天門回首，無非過眼云煙。封禪大典，我給了他們無上的榮耀，但未必改寫那些輕如鴻毛的人生玉皇之頂，五岳獨尊。我是泰山，參透這名字的深意，長子的使命就是我的答案。

泰以石墩豬

泰山石敢當習俗

泰山石敢當是遠古人們對靈石崇拜的遺俗，其主要表現形式是以小石碑（或小石人）立于橋道要沖或砌于房屋墻壁基座，上刻（或書）“石敢當”“泰山石敢當”之類字樣，以禁壓不祥。

在古代，新王朝取代舊王朝后，皇帝（即天子）需要祭告天父，這叫“告代”。因為需要“告代”，所以天子常會赴泰山祭祀，一些自以為擁有豐功偉績的天子還會舉行封禪大典。“封”，即在泰山祭天；“禪”，即在泰山下的梁父山祭地。這也反映了中國古代“天一天子一子民”的理念。天子受命于天，所以要祭天;天子離不開子民、土地與糧食，所以要祭地。平常的年份，祭祀天地可以在都城舉行，所以古代都城設有天壇、社稷壇。社是土地，稷是糧食。但每當重要的年份，為了表達特別的重視，天子就要到“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泰山舉行封禪大典了。

關于泰山，還有個有趣的故事。公元725年，唐玄宗封禪泰山，任命中書令張說為封禪使。張說乘機把自己的女婿鄭鎰由九品官升為五品官。唐玄宗發現鄭鎰官階升得這么快，便追問他有何功勞。鄭鎰無言以對，非常尷尬。在場的一位大臣趕緊打圓場說：“此泰山之力也。”從此，人們便把岳父稱為“泰山”，泰山頂上的丈人峰也因此得名。

衡山為“小妹”

作為五岳中的小妹，要說名字的來歷最有文采的，非小女子莫屬：我形似衡器，可稱天地，故名衡山。岳麓書院中，愛晚亭下，聽著詩詞的吟誦聲，聞著淡淡的墨香味，我覺得千年時光也就彈指一揮間，溫婉而又充實。

有人會問，衡山在今天的湖南衡陽市，岳麓書院、愛晚亭在長沙市，它們之間相隔甚遠，這是怎么回事呢？這涉及衡山的名與實。衡山作為一條山脈，南以衡陽回雁峰為首，北以長沙岳麓山為足。這樣的衡山，對應到天文上，好似北斗七星中的天璣星與玉衡星連線；對應到地理上，又好似一件衡器，也就是桿秤，可以稱量大地的分量乃至道德的輕重，于是得名衡山。

衡山雄踞南國大地，依傍湘江，較之其他“四岳”，可謂風光秀美，氣質溫婉，仿佛一位可愛的芳華小妹。

“孤膽劍客”是華山

自古華山一條路。我的態度，我的路，從來只有一條。奇石也好，險峰也好，并非特立獨行，只是不畏出格。你可以問我的名字，遠觀如花，花山就是華山。

華就是花，華是古字，花是后來出現的新字，所以“華”“花”兩字可以通用。華山的南、東、西三峰相擁而成的山形，恰如一朵凌空怒放的蓮花。“花山就是華山”揭開了華山得名的奧秘。北魏酈道元的《水經注》引《山海經》也說：“其高五千仞，削成而四方，遠而望之，又若華狀。”

“末將”恒山守天關

據天險，扼要道，末將在這兵家必爭之地，與無數名將并肩沙場。大將軍李牧、飛將軍李廣、白袍薛仁貴、金槍楊六郎，都以“人天北柱”“絕塞名山”稱頌末將戰功赫赫，威風堂堂。然而，管子曰：“恒者，天道之有常。”和平與安寧才是末將心中天道的模樣。

在歷史上，恒山一帶時常烽火狼煙。恒山作為一道巨大的屏障，橫亙在蒙古高原與中原腹地之間，擔負著阻擋游牧民族勢力南下中原的重任，這就是它“人天北柱”“絕塞名山”的意義所在。它也因為橫亙東西，所以得名恒山。

當然，恒山之名還有一說，恒山位居北方邊寒之地，而北方嚴寒是“天道之有常”的自然規律，故名恒山。

“高僧”嵩山閱滄桑

嵩高維岳，峻極于天。吾乃中岳嵩山。“嵩”字，顧名思義，高大的山。除了山形偉岸，我的武功天下最高一一江湖上誰不知“天下武功出少林”？千百年來，我位于五岳中央，俯瞰中原大地風起云涌，歷史變遷，有多少帝王在這里流連忘返，有多少古都在這里屹立千年。

東漢學者劉熙在《釋名》中說：“山大而高曰嵩。”高大的嵩山不僅是自然的高大，更是人文的高大。嵩山自古被尊為“天地之中”，在嵩山周邊，有洛陽、開封、鄭州等古都，嵩山由此閱盡人世滄桑。在嵩山，有少林寺、道教圣地中岳廟、傳播理學的嵩陽書院，釋、道、儒三大文化在這里和諧共處。包括了這三處以及其他多處景點的登封“天地之中”歷史建筑群，在2010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遺產名錄》，成為世界文化遺產。

“大哥”泰山、“小妹”衡山、“劍客”華山、“末將”恒山、“高僧”嵩山，五岳群英，五張面孔，五段傳奇！這就是中華名山的魅力，也是中華山名的精彩。如果能感悟這樣的魅力與精彩，也就能收獲“仁者樂山”的胸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