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資本主義下馬克思勞動異化理論的新異化形態研究

在科技飛速發展的當下，數字化浪潮以排山倒海之勢重塑著社會結構，數字資本主義應運而生并蓬勃發展。數字資本主義憑借先進的數字技術，構建起復雜而高效的運行體系，影響并改變了人們的生產、消費與社交模式。馬克思勞動異化理論作為剖析資本主義社會矛盾的重要工具，在數字時代下數字勞動中勞動者主體性的喪失、消費領域符號操控與欲望再生產機制的盛行，以及社交領域人際關系被量化異化等現象，都表明馬克思勞動異化理論在數字資本主義背景下衍生出了新的異化形態。深入研究新異化形態，有助于我們深刻理解數字資本主義的本質，也能為解決當下社會問題、推動社會健康發展提供重要的理論支撐。

" 一、數字資本主義下的數字勞動異化

在數字化浪潮席卷全球的背景下，勞動異化現象呈現出全新的時代特征。一方面，勞動者對自身創造的數字產品完全喪失支配權；另一方面，整個勞動過程日益受到技術規訓與資本邏輯的雙重支配。作為傳統物質勞動異化的當代延伸，數字勞動異化本質上體現為勞動者在數字生產過程中的主體性喪失。這種新型異化形態的運行機制體現在平臺企業通過智能算法對勞動者產生的海量數據進行深度挖掘與分析，從而精準把握勞動者行為模式與心理特征，進而實現精準營銷與利益最大化。這一過程中勞動者被迫陷入日益被動的處境，就是其數據產出量與受控制程度呈現正相關關系，算法精準度的持續提升不斷強化著勞動者的無力感。在當代數字資本主義條件下，先進的大數據技術分析使數字勞動者的隱私信息被一覽無余地暴露于平臺上。在算法操縱下，人已經難以實現自我支配、自我保全，最終淪為吉奧喬·阿甘本筆下的被外界宰制的“赤裸生命”。以外賣行業為例，在平臺資本激烈競爭的背景下，騎手作為典型的數字勞動者，其工作過程完全受制于算法系統的支配。平臺企業運用機器學習技術不斷優化配送算法，將配送時間精確到分鐘級別，極端的時間壓迫迫使騎手不得不采取危險駕駛行為，嚴重威脅其生命安全。并且，騎手在配送過程中產生的所有數據都被平臺無償占有，成為訓練更高效控制模型的素材。這就形成了一個勞動者越是努力完成配送任務，就越是為強化算法控制提供更多數據支持悖論式的循環，最終使自身陷入更深的被剝削境地。

" 二、數字資本主義下的消費異化

在當代數字資本主義的運作邏輯下，消費異化現象呈現出前所未有的復雜形態，其本質已演變為一套精密的符號操控體系與欲望再生產機制。消費新型異化模式主要通過兩個相互強化的現象表現出來。首先是符號價值的建構過程，各類社交媒體平臺借助智能算法技術，精心塑造出特定的消費符號體系，制造“偽需求”來重塑消費者的欲望結構。平臺經濟中的意見領袖們運用數字影像技術構建的“理想化生活圖景”，本質上是通過數字修飾與場景擺拍制造出的擬像世界，卻成為普通消費者競相模仿的對象。這種符號暴力導致消費者陷入永無止境的“需求再生產”困境，即便獲得了心儀的商品，與經過美化的示范樣本之間始終存在難以逾越的差距。其次是金融化消費模式的滲透，各類消費信貸產品的泛濫使勞動者可以通過透支未來收入來滿足當下的欲望需求，也就是“超前消費”。這種即時滿足機制表面上賦予了消費者更大的選擇自由，實則使勞動者陷入“債務—消費”的閉環之中。當消費行為脫離實際支付能力時，消費者實質上喪失了消費決策的主體性地位，淪為資本循環中的一個被動環節。這兩個消費模式的異化相互交織，共同構成了數字時代特有的消費異化現象，由符號刺激不斷制造新的消費欲望以及通過金融工具確保自身欲望能夠得到即時滿足，最終資本增值的終極目的得以實現。

" 三、數字資本主義下的社交異化

在數字社交蓬勃發展的當下，盡管社交平臺有效突破了地理空間的桎梏，為人們搭建起便捷的溝通橋梁并推動人際交往的深化，但同時也引發了社交異化現象。以“點贊經濟”為代表的表現形式尤為突出，社交平臺借助這種機制將人際關系轉化為可量化交易的數字符號體系。用戶為獲取更多點贊和反饋，往往需要刻意塑造社交形象，陷入“情感表演”的循環之中。虛擬社群中的身份表演現象亦不容忽視，用戶在構建特定人設以融入群體認同的建構過程中，一般視為表演性社交，而表演性卻會導致真實情感的逐漸消解。當用戶在虛擬世界中尋求歸屬感時，用戶的現實交往能力卻會因過度依賴虛擬身份而出現逐漸退化的現象。社交平臺的數據化機制將用戶行為全面轉化為可評估的量化指標，這些數字符號不僅成為衡量社交價值的標準，而且也異化了人際關系的本質屬性。在虛擬社群中，用戶為獲得群體認同而持續進行身份表演，在這個過程中迫使個體隱藏真實的想法與情感，導致虛擬交往的淺層化與真實性缺失。貨幣作為滿足人的利己需要的中介以及人與人關系的紐帶，它能夠把美的變成丑的、把丑的變成美的。以貨幣作為媒介形成的人和人的交往，必然使人的交往以反人性的情形展現出來。這種量化異化解構了人際關系的情感內核，將社交互動異化為可交易的數字商品，深刻反映出數字時代社交范式的本質性轉變。

（作者單位：廣西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