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旅途中讀完了這本書,越讀越沉浸其中,深受觸動。借此機會,我想分享幾點個人的思考。
首先,是關于文體與形式的創新。作者在處理類似題材時常常面臨一些共性問題。比如,如何展現一位年僅23歲的偉大音樂家的成長歷程。詩中提到“聶耳并非天生的‘異能者’,是汗水澆綻了他非凡的才藝……當別人在公園、舞廳、美食中迷醉,只有他在音樂里徜徉,在書海游弋”。這種表達既帶有現實隱喻,也體現出敘述策略上的突破。整部作品在文體上展現出明顯的創新意識,語言節奏與結構安排都具有實驗性,卻又并未脫離敘事的本質。
其次,我想談一談這本書的結構設計。《號角》從序曲到尾聲及后記,共分為23章。不知是否為作者有意為之,這恰好與聶耳23歲的生命年歲相吻合。每一章不僅標題凝練,所精心構建的二級標題,都讓整部作品顯得更加層次分明,進一步拓展了敘事維度。這種形式上的巧妙安排,不僅體現出作者的用心,也賦予全書一種“數理美學”的儀式感。
第三,是音樂與敘事的融合。作者以聶耳的“音樂人生”為隱喻,將音樂變成跨時空的交流主線。這種處理既貼合歷史,又具備現代意義。聶耳雖然生命短暫,卻經歷了波瀾壯闊的人生。書中不僅呈現了他個人的藝術成長,也深刻嵌入了家庭、社會與時代的影響——比如他的母親、兄長、“兄弟樂團”以及鄰居邱師傅,還有仁人志士與中外教師的啟迪,這些都共同塑造了他最終走向革命與藝術融合的道路。
我們傳唱《義勇軍進行曲》多年,卻未必了解其背后深厚的歷史脈絡與創作艱辛。《號角》恰恰揭示了這部作品從萌芽、醞釀到最終成型的全過程。它融合了藝術與現實、個人與集體、音樂與使命的雙重線索。從清華大學的首演,到礦工、報童等真實人物的故事融入,作者以扎實的史料和充沛的想象力,為我們還原出一部壯闊的革命音樂史詩。
此外,書中也對聶耳生平中的重要地點,如上海的小紅樓、北平的云南會館、日本的鵠沼海岸等,做了情感與精神上的串聯。這些地理符號不僅是歷史的見證,更成為今天我們緬懷與反思的媒介。
最后,我想特別提到作者和編輯團隊所做的努力。書中涉及的諸如聶耳少年學藝、參加學生軍、投身革命、東渡日本等歷史細節,以及遇難情節的情感處理,都體現出深厚的調研功底與敘事節制。整部作品不僅在意義上具有高度,在情感與美學層面也極具感染力。
《號角》不僅僅是一部傳記詩,更是一次民族精神的現代書寫。它成功挖掘了聶耳精神中的昂揚與創造性,也反映出傳統文化、革命文藝與當代價值觀的自然融合。
(作者為中國編輯學會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