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一
英國最近的新提案,已由英使提交南北兩政府了。
在提案尚未出現以前,路透社巳告訴我們,英國將有最大的讓步,若此讓步而不能邀國民政府之諒解,則可證明中國之確為布爾希維克云。這所謂最大的讓步,當然是指這提案而言了。繼著這個新提案,就有英外相張伯倫在白明漢的演說,這篇演說當然是述明英國對待中國之如何“寬宏大量”的。
每個革命的人,看了這兩件東西之后,就應該知道,英帝國主義者的所謂“最大讓步”,仍是依著他的一貫的侵略政策而施行的。
英國之所以有此新提案,是聯合日美列強一致出兵干涉中國而未達目的,和中國民眾反英潮流高漲的結果。他這個口惠而實不至的讓步——只看他僅說關稅稅律而未說行政,不承認中國官廳對英國人之裁判權等——用意是要取得最大的代價,一方面是要使別的帝國主義相信他不知受了中國“暴徒”何等重大的脅迫與委屈,而與英國表同情,一方面是要使反赤勢力與國家主義者更有所藉口,可以大叫:“赤賊闖亂,英國祖宗厚我!”,(二月一日上海泰晤士報北京電:“與北京大學有關之其國家主義者,以前反英最為熱烈,近見英國之新提案,語人曰,吾今乃知英人之有誠意與中國為友,而非如我想像中之敵人。中國之大敵乃日本,而非英國。中國宜以全力對付日本,而不
宜以之對付英國。”他仍用他的“兩刀政策”,剛柔并用,軟硬兼施,繼續她已經一度失敗了的帝國主義聯合行動,而破壞中國革命的聯合戰線。說到張伯倫在白明漢的演說,更可以看出他們的大陰謀。
第一點很明顯的,他還不承認國民政府,換句話,就是不承認中國革命的事實。
第二點,他把一切條約的修改,租界問題之史讓步等事,統統延宕看。不論什么,僅有“準備”二字。要準備到“統一中國之政府”(自然是指討赤的北方政府)出現時,才來與我們更親善些,而對于“不合時宜的舊條約”,才肯多讓步些哩!
第三點,兇毒的英國帝國主義者,到今朝此刻,還不承認他在中國的暴行。張伯倫說:“外來勢力,向華人宣傳,以為善人所受之疾苦,英人負責,較他國或較自己內訌為多。此種反英呼號,為有勢力之國民黨所采用,確為英國目前對華關系中之最危險要素。一九二五年予反英宣傳家以其所需之材料,如英國無權支配之上海,巡捕因群眾暴動,被迫開槍一事是已。宣傳家指此為英國侵略之一種行為。廣東英法租界內兵士持槍自衛,其中僅有一部系英人,從此英國在華會對華甚友好(!)態度,遂彼淹沒。……英人權力所及之地,即反英鼓噪蔓延之處,馴至漢口之變。漢案系于俄顧問鮑羅廷等發煽惑之演詞后發生,幸英兵于激怒(誰激怒誰?)之際,隱忍(??)不動。蓋暴民確欲激怒英兵,使之(!!)向無械華人開槍轟擊,(豈中國人要討死耶?)醞成事變,鼓動全中國,而助反英氣焰也。”此地,張伯倫就引為理由,說漢口發生了事,就該
派極多的兵到上海保障僑民了。但是這些理由有多少誠實!?試問,萬縣殺死五千人的慘案那里去了?!試問,張伯倫所說的一切事件里面,死了的是中國人還是英國人,難道烈士們的英靈入了英國籍,做了英國鬼?!試問一月卅一日的長沙事件(申報二月一日長沙電:英水兵四十余名,于昨晚在水陸洲登岸,架機關槍四架。同日又有英水兵三十余,在怡和碼頭登陸,向絕交會糾察隊開槍兩響,絕交會命糾察退讓,未醞成大變。市民開緊急會,議決定二日起全市罷工罷市三日,四日舉行市民游街示威運動。),是否此地的英國兵是“特選野蠻隊”?若輕描淡寫的委罪兵士,試問,是否英國的兵,人人不服長官命令,而能做有秩序的行動?英國帝國主義者施給我們的大恩德——資助內戰,屠殺同胞——我們是再也不會忘記的!饒你張伯倫再會演說些。
第四點——最重要的一點——我們應該看清的,就是這篇演說的“兩刀”性!張伯倫說:“自稱代表中國國民黨之政府,能否與愿否約束群眾,以阻其妨礙中英人民間關系之活動,今尚未可知。”又說:“中國北方排斥英上人之風潮雖已平靜,而廣州排斥潮流,則仍繼續多時。且粵人權力所及之地,即反英鼓噪蔓延之處。……漢案系于俄人顧問鮑羅廷等發煽惑之演辭后發生。”這就是:一、在北方則收買并援助張作霖,代其鎮壓革命;二、在南政府則收買穩健派,以專對極端派。這個兩刀政策的施行,證之新近的事實而益顯。
北京政府不是已經抗議英國出兵了嗎?但我們只消看看東方社二十九日北京電,
就可知道這個賣國的日本老狗和“好狗政府”與英帝國主義做些什么手腳。該電是:
“有將全部租界交還中國之決心之英國方面,近與安國軍總司令部往來甚密。
安國軍外交處長吳晉訪藍浦生,為諸般之結束。英國近來之態度,頗與安國軍及北京政府以好感,乃為事實。如此次英國派兵來瀘守備一節,北方頗示歡迎之傾向。北方以為此舉,至少可使為關稅重鎮之上海,可免于歸南方之危險也。”這是一邊,另一邊呢?則可拜讀路透社三日漢口電,在陳友仁與阿馬利談判決裂后發出的。
“陳友仁之宣言,眾皆視為不能制勝極端派之供狀。英國對于派兵一層,似不致退讓。惟現有一種建議,又消除目下之障礙,且得多方面之贊成,即英軍以進至香港為止是。眾意此議可保全各方面之面子,而不危及上海英人之地位。且可使陳友仁及國民黨穩健分子,有辭以對極端派。眾意草約內容發表后,英人更可理直氣壯。”
看了這個電報,我們該知道他們是怎樣在處心積慮禱祝國民政府的穩健分子來對付“極端派”了。
此外,更有一點須要說及的,就是英國帝國主義的宣傳機,路透社的造謠,他說,蘇俄已經出兵遠東了!這句謠言一出,于是小狗大狗,得到新資料,新申報的叫跳,所謂國民外交協會通電抗俄,真好看呀。可惜這幾天醒獅不知怎樣被主人——英捕房
——抄了一下之后,還在睡覺,沒有出來“鳴呼”一下。但是我們再讀一月三十日蘇聯電報通信社莫斯科電:“據當局方面聲明:蘇聯軍隊向東西兩方邊境集中說純系意圖侮陷之謠言,造謠者毫無地理常識云。”所以我們歸納起來,英國帝國主義所怕的。還是蘇俄與中國革命民眾,他的策略,正合著張伯倫所說:“去年英代表赴華參加關稅會議以前之對華政策,至今未有更變。”豈特未有更變而已,而且更進步更惡毒了!又會造謠,又會收買,又會一面說好話,一面則印度兵英國兵大批大批的送到中國來,真是進步了!
革命的同志們,我們不要玄想英國帝國主義對中國會有什么“皇恩欽賜”!帝國主義不會有一天向我們讓步的。英國的新提案,對于我們,實際上等于無物,不足注意的!我們不知道什么新提案老提案,我們只知道中華民國人的血,一天一天在值錢了:鴉片之役,義和團,被殺了不知多少人,我們非但什么都得不到,還要賠錢;長沙六一案,我們得不到半文錢;五卅,我們把香港弄成荒島,烈士的血公然被帝國主義者估價七萬五千元;這一次,我們要得多少?革命的同志們!帝國主義一次一次的設法阻礙我們的進行,但我們還是不斷向前走著。面前永久站著目標:“打倒帝國主義!”什么時候走到,什么時候我們得到真正的自由!若是有人在半路上因為得到了一點帝國主義的“恩惠”而就以為滿足,停了步,而大聲疾呼的阻礙革命的行程,這是上了帝國主義的當,為帝國主義作虎倀,當然也就是反叛了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