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慶昭
一、舊科學讀物不一定是好東西
對政治書藉,我們讀者的味覺比較靈敏,警覺性比較高。同時我們也能比較容易設法將那些有害的東西肅清或揭穿。可是在自然科學方面就沒有這么好辦。現在就有個別老解放區農村干部。連某些報上給商人登的售藥廣告,也相信了,寫信來問某些藥為什么能治百病,值多少錢等等。有些青年朋友,對舊科學書報里面的,美國式的夸張胡謅(如說瘦子的性情喜歡玩紙牌,壯人則有歡看偵探小說等),也感到新奇。甚至相信。這需要我們來很好的提高這方面的批判力。
我們知道,過去的舊中國是半封建、半殖民地的社會。這種性質,不能不影響到自然科學。在許多通俗的科學書報上,把帝國主義國家極無聊的事,也津津有味地向讀者介紹。比如說某一個美國女人的胭脂盒子作得怎樣特別,某一個人的牙刷上安了機器,刷牙時手不用動,牙刷就在嘴里一進一出,他們講著這些,有意無意的引導著讀者去阿諛帝國主義國家,覺得帝國主義國家什么都好。至于帝國主義國家失業工人怎么餓得自殺,他卻不談。
在現在那些帝國主義國家,是盡量的要把人民引導到無思想的境地里去的。所以在通俗的科學書報上,喜歡用些“趣聞”(沒有用的。但聽來好像有趣的新聞),“珍聞”(無聊的希罕消息)來滿足讀者。比如講世界上那里有一個最奇怪的鐘,那里有一棵最大的樹,有一個最丑的女人等等。也就是拿著一些垃圾般的“知識”,往讀者腦子里填塞。這種作法,也被照抄到中國來。也不管災難深重的中國人民,有沒有心情聽那些玩意兒。
帝國主義國家的資本家為了宣傳他的貨色,用些科學文章做他的變相廣告。比如說玻璃雨衣、玻璃皮帶是美國哪個公司發明的,質料是什么;上等香水是由多少種香精配合而成的。和下等香水有什么不同等等。我們的某些通俗科學書報也就把那種變相的廣告,義務地搬來宣傳。
抗戰期間和勝利以后,美帝國主義在中國還直接印了好些“科學”書籍,宣揚美國式的文明和功德,那就更惡劣了。他們更用科學情報的形式來制造戰爭諾言,比如說某一天美國的天空里發現了什么神秘圓碟樣的東西等等。
所以,我們對于一些資產階級的自然科學書籍報刊,必須提起警惕,不能隨便的相信。
當然,這些東西里面,也不是一點可以看看的東西也沒有。除了那些惡劣的美國宣傳品。和部份淺薄的東西以外,里面還有我們中國和國外許多科學工作者的勞績,這對我們說來,還是一筆不少的遺產。
二、“老鼠割尾巴”式的科學實驗為什么不科學?
對于自然科學里面貫穿的資產階級的機械觀點和唯心觀點,一般的不很容易發現出來。不過我們如果有點哲學知識,比如看過一本《大眾哲學》,并且常常想到他里面指出的思想方法、觀點,拿來分析科學書籍里面包含的思想方法、觀點(許名人學科學,就不問里面的思想方法和觀點),那末那里面不科學的東西,也就少難看出一些來。
比如有一本書上說。美國有一位博士,他調查統計了二千零四十七個人的壽數,和喝酒不喝酒的習慣,結果得出平均數:
全戒酒的男60·05年女58·49年
偶飲酒的男61·04年女61·70年
常飲酒的男出55·37年 女47·50年
初看時也許以為這完全可以訊問:常喝酒不好,根本不喝也不好,有時稍喝一點最好。對于這個結論我并不反對,因為順乎自然而有適當節制的生活。是比較合理的,問題是這種統計方法,并不能正確的反映這個問題。我們知道(假如你看過一點哲學學),看問題要聯系著各方面來看,人是社會上的人,影響他壽數的社會原由是很多的,首先是階級的不同。使平時營養、休息、衛生知識,醫藥等條件,大有分別,這不能不嚴重的影響壽數,可是這個統計卻沒有注意到這點,在美國那種資本主義社會,全不喝酒和喝得很兇的人。是不是下層社會的人更多一些?他沒有說。所以我們也很難承認這個統計有什么價值。因為在我們看來,“與周圍現象沒有聯系的
,那它就是不可了解的”,“那它就會變成毫無意義的東西”。
又比如遺傳學里面一個基本的定律,就是說生物的遺傳性是存在生殖細胞(精子、卵子)里面,身體別部份的細胞。不論發生了什么變化,都不會影響到生殖細胞,就是說后得性不能遺傳。有一個著名的例子,就是將老鼠的尾巴割掉,下一代的老鼠仍是長著尾巴,即使連著割一千代,到一千○一代的老鼠,仍是拖著長長的尾巴。
我們如果有點哲學知識,來指導我們的科學研究,那末對這基本定律就不會信服,就不會被那個割尾巴的試驗弄得啞口怨言,因為生殖細胞是身體的一部份,應該是和別的部份“互相依賴,互相制約著”,整個的生物。也是和它生存的自然界“互相依賴、互相制約著”,生物并且在這中間不斷地進化(“不斷的革新、不斷的發展”),這種進化,必然經過生殖細胞的遺傳性來體現,來鞏固;也就是說,可以遺傳,所以說生殖細胞根本不受身體別部份的影響。也就不受外界影響,這是不合理的。
至于割尾巴,這很明顯是一種盲目的行動,而不是了解了生物發展的規律,來促進生物發展的行動,這自然達不到目的。由此就得出人力無法影響生物遺傳的結論,正像在汽車上亂扳、亂打,開不動汽車,就說汽車是不可以開動的。但是這個學說的不對。究竟有什么具體相反的證據可以證明,我們究竟應該怎樣去影響生物的遺傳,這就要靠自然村學的研究來解決,因為哲學只能對自然科學的研究指出方向,并不就等于自然科學。現在米丘林生物學派對這個問題就已經提出了許多具體的證據,和解決的方法。
三、自然科學者應當學哲學
現在,對比我們青年來說,在還沒有新觀點的科學以前,舊觀點的自然科學,還只能“不打亂原來的系統”的來學習。只有將來我們對他熟習以后。才能慢慢一步一步地來改造。這個改造比我們改造舊企業當然困難得多,這可能要好幾十年,甚至更長。蘇聯革命成功了三十多年,現在在自然科學上,也還沒有創造出全套的新理論。新的自然科學理論,只有在長期的新的生產斗爭里面逐漸產生。
我想應該提出在學習自然科學中。要有新哲學的知識。自然科學里面有好些因為觀點機械、形式主義,因而道理說不完全,或是說得支離破碎、繁瑣,并且常有幾派學說,各走極端。我們如果有些哲學知識。就能更好的去理解、去辨別。在將來,也才能比較順利的打破舊的觀點,使科學研究發展得更快。
有些受過高等教育的朋友,他們對過去學到的一套太少懷疑,想依靠他們來作新的研究,常常遇到很大的困難。比如中國古醫學里面的針炙,照一般正統派的醫學觀點看來(所謂細胞病理學的觀點),簡直和符咒一樣可笑,根本談不到去研究的,所以不管針炙這樣東西群眾已經證明有效,并且群眾還很需要它,他們不聽。和他們說,正統派的醫學觀點認為可笑的,不見得就可笑,他們更不聽。和他們說蘇聯的一種新醫學理論(神經病理學)似乎他們能幫助我們解決這個問題,咱們研究研究吧!還是不聽。我們希望這些人能改變他們的舊看法,更希望以后我們學習自然科學的青年,事先要準備些新哲學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