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禮文
一
1954年三月底的一天下午,無錫市建筑公司二十四歲的青年漆工陳建云,挺著身體,騎在自行車上,左手抱著一束鮮花,右手扶著車把,回到自己的工地去。
暖和的春風迎面吹著,陳建云將鮮花往胸前一靠,又一次高興地笑了。幾個月來,一次又一次與今天相同的熱烈場面,不斷地在他腦子里映現出來。
多少學生靜靜地埋頭記錄著他的報告,多少雙小手熱情地鼓著掌;而那個帶著紅領巾的少先隊員,用著那樣尊敬的態度向他獻上了鮮花。……
“我陳建云創造了天然彩色生漆,這是多么了不起的大事呀!這一下,祖國西南各省年產八萬擔的生漆,將要根據我的法子,從那種討厭的黑顏色,變成天藍、紫紅、銀灰、鵝黃、乳白……等五顏六色銷到全國、全世界去。嘿!單單全國用起來,一年就能節省出一個六萬錠子的紗廠呀!現在全國都該知道我陳建云這個名字啦。”
想到這里,他的臉上又忍不住浮出了笑容。
直到工地辦公室門前,他才下了事,搖著鮮花,跨進了門。工地主任陸云青恰好迎面走來,見了他,就搶先喊了起來:“陳建云,你今天跑到哪里去啦?四周找不到你的人,假也不請!你不生產啦?”
陳建云楞了一下,但還是把縮到背后的鮮花,仲到主任面前,說:“你看,做報告呀?……總不能保守呵,應當多向人家介紹呀!……”
“可你總不能專門變成報告家,老是講著彩色漆當飯吃啊,應當少吹牛多做事,那才是帶頭的模范。”
“別人直接寫信請我,我總不能不去啊?反正我又沒偷懶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