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鴻德
我國古代的杰出醫學家李時珍善于讀書。他既認真鉆研,又不死啃書本;讀書很多,但不拘泥于書本知識。
南朝名醫陶弘景的《本草經集注》有巴豆最能瀉的記載。李時珍問他父親是否屬實,他父親回答試一試不就清楚了嗎!李時珍進行了試驗,結果表明,使用巴豆劑量大,固然會引起嚴重腹瀉,可是如果用得適量,反而能治好慢性腹瀉。這件事使他悟出一個道理:不能拘泥于書本知識。
古醫書說:穿山甲兩棲,白天上岸裝死,張開鱗片引誘螞蟻,然后潛入水中,開甲讓蟻浮出,進行吞食。李時珍為了驗證這個說法,特地找人幫他捉了一只穿山甲來解剖,他從穿山甲特大的胃里看到約有一升螞蟻,證明書中說它食蟻是正確的。但他又發現穿山甲常常是吐出舌頭引誘螞蟻,然后吞食。可見古醫書并不完全正確。
作為醫務工作者,李時珍深感迷信書本之可怕。他曾檢查出:藥鋪根據錯誤記載,把漏籃子與虎掌當成同一種藥。如果把有毒的虎掌當作無毒的漏籃子配給病人吃了,將加重病人的病情,甚至造成死亡。
書本知識,是前人經驗的總結,是很可寶貴的。但是,這些經驗有總結得正確的,也有不正確的,或者近似,或者有片面性。如果盲目搬用,比如把虎掌當作漏籃子配給病人,那就難免不鬧出亂子來。所謂“盡信書不如無書”,道理就在于此。
李時珍研讀過八百多種醫書、藥書和各方面的參考書籍,又積累有大量的單方、驗方和自己寫下的醫案、讀書筆記等。當他整理這些材料,將各家關于同一藥物的論述進行比較時,發現說法不一、相互矛盾之處很多。除一部分李時珍根據自己的經驗可以鑒別外,有許多是他一時不能作出正確判斷的。李時珍認為對待書本應當是“采其精粹”,“正其謬誤”,使之“是非有歸”。此后的十多年間,他幾次遠出旅行,翻千重山,走萬里路,窮搜博采,對每種藥材都不辭勞苦地盡可能“一一采視”,對有些藥物還親自栽培、解剖、炮炙、煉制;同時,向成千上萬的有實踐經驗的鈴醫、藥農、樵夫、漁父、獵戶、礦工等人請教。從而鑒別考證了歷代諸家所載藥物一千五百一十八種,訂正了不少錯誤之處,還增輯了新藥物三百七十四種、新方八千六百一十條。
既“博覽群書”,又“采訪四方”,經過二十七年艱苦卓絕的調查研究,三易其稿,李時珍終于完成了《本草綱目》這部一百九十多萬字的藥物學巨著?,F行《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采自《本草綱目》的藥物和制劑達百種以上。
不但是在醫學方面,任何學科都是必須讀書而又不拘泥于書本知識,通過實踐才能得到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