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國楹
自古常言道:“民以食為天”。人要生活,首先就得有飯吃。孔夫子曾風趣地說過:“吾豈瓠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的確,人不能象葫蘆那樣,整天吊著不吃不喝。人們不但要吃飯,還要穿衣、住房、行路。那么,衣、食、住、行所需要的消費資料從哪里來呢?能從天上掉下來嗎?當然不能。誰都知道,人們生活消費的一切物質資料,都是勞動生產的成果,但是,勞動成果必須經過分配之后,才能被人們用于消費。
那么,分配消費資料的依據是什么呢?馬克思主義認為:消費資料的任何一種分配,都不過是生產條件分配的結果。所謂生產條件的分配,主要是指生產資料歸誰占有的問題。有什么樣的生產資料所有制,就有與它相適應的分配關系。奴隸主、地主、資本家,所以能夠無償占有勞動者的剩余勞動產品或剩余價值,就是因為生產資料掌握在他們手里。當無產階級奪取政權,建立了生產資料的社會主義公有制之后,人剝削人的分配制度,也就喪失了存在的客觀基礎。馬克思在創立共產主義兩個階段的科學原理時設想:在共產主義第一階段(社會主義社會),對個人消費品實行按勞分配;到了共產主義第二階段(共產主義社會),由按勞分配過渡到按需分配。這個設想的第一部分,已經成為今天社會主義國家的現實。
社會主義社會實行按勞分配,是有它的客觀必然性的。首先,公有制的建立為按勞分配創造了前提條件。因為勞動者成了生產資料的主人,勞動成果是大家共同的財產。在這種條件下,每個人除了自己的勞動,誰都不能提供其他任何東西,只能依靠為社會提供勞動,來取得消費品。因此,勞動也就自然成為分配的尺度,即按提供勞動量的多少分配個人消費品。
其次,社會主義時期生產力的發展水平,還不可能使社會產品極大豐富,還不能充分滿足勞動者一切方面的合理需要。因此不具備按需分配的客觀條件。
再次,社會主義社會實行按勞分配,還和勞動仍是個人謀生的手段,以及勞動差別的存在直接有關。在社會主義社會,勞動對人們來說,還沒有成為生活的第一需要,勞動者向社會提供的勞動還存在著明顯的差別,因此,物質利益仍是調動勞動者積極性的有效手段。這就決定了社會主義社會只能實行按勞分配,使勞動者向社會提供的勞動量同他獲得消費品的數量聯系起來。
雖然按需分配是比按勞分配更加美好的一種分配制度,但在社會主義階段還沒有條件實現它,因此就不能隨意提前用它來代替按勞分配。這正如治病必須對癥下藥一樣:當有人患了感冒,開始表現為惡寒、發熱和頭痛時,中醫用一些解表藥,使病人汗出熱退。汗出透了,病人口渴、身倦時,再用一些補氣藥來補肺、固表,以恢復元氣。如不照此規律辦事,一開始就用黃芪、人參等補氣藥,則“邪氣”不能祛除(汗出不來),反會入里化熱(加重發熱),轉為肺炎或哮喘,使病情加劇。人參本是一味珍貴的藥材,但如不依情順勢地使用,它也就不成為好藥了。同樣,在社會主義條件下,如果不顧實際可能,硬去實行按需分配,其結果,“畫虎不成,反類其犬”,不僅會嚴重挫傷勞動者的積極性,還將破壞生產力,推遲共產主義社會的到來。真正向往按需分配的制度,就應該在今天更切實地執行按勞分配,以促進生產的發展,為過渡到更完美的分配制度創造條件。
實行按勞分配,要和各盡所能聯系起來,凡是有勞動能力的人,都應盡己所能,充分發揮自己的聰明才干,為創造社會財富多做貢獻。有勞動能力而不參加社會勞動的人,就沒有資格參加個人消費品的分配。按勞分配不容許靠剝削過活的寄生蟲存在,也反對“守株待兔”的懶漢行為。當然,社會也要盡量為每個勞動者能力的發揮創造必要的條件。在我國的海南島,有一個神秘的傳說:從前島上住著個獵人,一,天,他在打獵時發現一只美麗而奇異的梅花鹿,便忘情地追過去,直追得精疲力竭,梅花鹿跑到了通向大海的絕路的盡頭,回過頭來望著獵人,陡然化作一位嫵媚的少女。獵人剛要靠前,仙女飄然而逝。以后,人們就給這里取名“鹿回頭”,并用這個故事來說明幸福不會從天降,只有靠辛勤勞動爭取的道理。1963年,陳毅同志來到這里,把鹿回頭傳說同按勞分配政策巧妙地聯系在一起,寫下了《滿江紅·鹿回頭》一詞,鼓勵農民“要憑力量爭豐獲”。利用人們對個人物質利益的關心,提倡多為社會創造價值,這是社會主義一項長期的、基本的政策。
馬克思說:按勞分配“通行的是商品等價物的交換中也通行的同一原則,即一種形式的一定量的勞動可以和另一種形式的同量勞動相交換”。簡單地說,按勞分配要求等量勞動取得等量報酬。勞動者的報酬多少,同他為社會提供勞動的數量和質量成正比,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不得。在勞動面前,人人平等。就絕大多數人的情況而言,其勞動能力的差別不太懸殊,而且隨著文化科學技術水平的普遍提高,勞動差別必將越來越小。由于能力差別而形成的收入差別,只是勞動者之間富裕程度的不同,不會導致兩極分化。
作為共產主義者,我們有理由對先進分子提出更高的要求:自覺地把為社會工作看成應盡的義務,而不將眼光限制在狹隘的小圈子之內,搞“按酬付勞”。我們清醒地看到按勞分配制度的歷史局限性。勞動同報酬的關系,從內容上看,勞動者是社會的主人,支付勞動的目的是創造財富,為了全體社會成員當然也包括自己的幸福生活,這個目的是崇高的;但從形式上看,勞動與報酬之間畢竟奉行著一種“等量交換”的原則。由于勞動能力、贍養人口的不同,從等量勞動領取等量產品的平等原則出發,每個人事實上所得到的消費品是不同的。馬克思指出,“在這里平等的權利按照原則仍然是資產階級的權利”,“對不同等的勞動來說是不平等的權利”,但這在社會主義時期是不可避免的,只要產品“按勞動”分配,“資產階級權利”就會存在。只有到了共產主義社會,這種實際上的不平等才會消失。而且應該看到,等量勞動交換這個原則在按勞分配中所體現的平等權利和在資本主義商品交換中所體現的平等權利,具有本質的不同。資本主義生產關系中被掩蓋著的不平等是剝削被剝削的不平等,社會主義按勞分配中實際上的不平等是勞動者富裕程度的差別,這是不能同日而語的。
實行按勞分配,必須反對平均主義。要想在將來縮小差別,就要在今天承認差別、利用差別。而平均主義不顧人們在勞動上的差別,硬要在報酬上一律拉平。過去,在“左”的指導思想影響下,平均主義冒充了社會主義,在理論上和實際工作中造成極大混亂,按勞分配不僅不能貫徹,反而遭到誣蔑和批判。由于平均主義泛濫成災,吃“大鍋飯”也就成為普遍的現象。在城鎮,企業吃國家的“大鍋飯”,職工吃企業的“大鍋飯”;在農村,大家混工分,越混越窮,越窮越平均,因而更窮,吃糧靠返銷、生活靠救濟、生產靠貸款的“三靠隊”越來越多。結果,給國民經濟和人民生活造成了嚴重的禍害。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批判了“左”的錯誤傾向,先后在農村和城市建立和推廣了各種形式的責任制,開始實行全面改革,情況日益好轉。但是,“左”的偏見和平均主義的影響,還未完全克服。有人認為責任制“表現不錯,成分可疑”,“姓‘社還是姓‘資搞不清”。也有一些勤勞致富的勞動者,擔心有朝一日被“割尾巴”。某省有個養蜂戶,過去曾為養蜂多次挨批,近幾年雖放手大養起來,但余悸未消,給自己立了個規矩:收入不能到萬元。還有一些單位和企業,不把獎金作為超額勞動的報酬,而是人人有份,輪流坐莊。
歷史的正反經驗告訴我們,在社會主義條件下,只有實行按勞分配,克服平均主義,把勞動報酬同勞動貢獻緊密地聯系起來,才能充分調動勞動者的積極性,推動他們鉆研科學技術,提高勞動生產率,促進社會主義經濟的發展。按勞分配是通向按需分配的必由之路,是共產主義在今天的實踐。
按勞分配制度是組成整個社會主義制度的一項具體制度,它是和其他的具體制度、政策共同起作用的。我們不能指望靠某一項制度、政策來解決一切方面的問題。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這項唯一合理可行的分配制度,是構成社會主義生產關系的重要因素,我們建設社會主義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一刻也不能離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