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宏林
家鄰居有個青年,經常對我買書、藏書發些讓我傷心的議論:“您買這么多書干嘛?這兩書柜值一部彩色電視機了!”“您這一本書,可以換一條‘大中華!”“喲,這部書定價這么高,相當一瓶‘茅臺了!”
這是對書的玷辱!每聽他這種議論,我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幾乎是一陣陣揪痛。“文革”中,誰讀書多誰遭殃,誰藏書多誰倒霉。“哈,你這家伙還看什么《老子訓詁》,我今天讓你看看誰是老子?叫你聽聽我的訓話(把‘詁當成‘話)!”說畢,“啪啪”給我兩巴掌;“嘿,《我的前半生》,你要當皇帝?!”“嗵嗵”,又給我兩腳。十年浩劫,在很大程度上是知識分子和書的浩劫。是那遺毒尚未肅清?某些青年人為啥還這樣對書輕蔑,以至跟“大中華”去比高低?
輕書重玉者,大概不會知道革命老人徐特立青年時代那聞名的“十年破產讀書”的故事吧!他喜歡買書。他說:“讀書貴有師,尤貴有書。,”“書即師耳。”可是,當時他教書一年的薪水還不夠買一部《十三經注疏》。怎么辦?他只好變賣微薄的家產。一次,在書鋪見到一部書,愛不釋手,傾囊買之。他抱著書,餓著肚子,步行八十里回到家,身子雖已疲憊,心里卻很高興。
輕書重玉者,大概也不了解“武將”彭德懷在身處逆境時是怎樣與書相依為命的吧!1959年彭德懷把家從中南海搬出的時候,地毯上交,狐皮大衣上交,他說:“凡是當老百姓用不著的,我都不要。但是,書,一本都不能丟。”二十多箱書搬到京郊新居。1965年他到西南三線工作,又把它們帶走。十年浩劫中他遭到極大苦難,可是在苦難中還念念不忘自己的書:“我就是惦記那些書!”
把自己的一切置之度外,“我就是惦記那些書!”這是一切熱愛真理、追求真理,熱愛科學、追求科學的人共同的心聲。重書輕玉者,為了書可以豁出命來。高爾基年輕時所在的羅馬斯店鋪被人放火,全部貨物被燒光,高爾基寫道:“我差一點被燒死。為了搶出一箱子書,我在閣樓上被火包圍住了,便拿一件羊皮襖將身子一裹,從窗口跳了出來。”高爾基愛書如命。他青年時代一次次無路可走的時候,正是書把他從泥潭中引向光明。
熱愛書吧,年輕人!記住別林斯基的一句名言:“好的書籍是最貴重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