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女修
假如能夠讓我重新開始我的生命,我將懂得珍惜自己的青春。
在平坦的生活道路上,不知不覺中迎來了青春。現在回想起來,那真是詩一般清純的青春,歌一般甜美的青春啊。但在那時,我卻不覺得它的寶貴,仿佛一切本該如此。后來,生活的萬花筒急劇地旋轉出了使我瞠目結舌的圖案:書籍遭到查禁,教室貼上封條,往日文質彬彬的學生也腰扎皮帶,臂纏袖章,穿堂入室,翻箱倒柜……生活脫出了軌道,心靈失去了平衡,青春,便象不由自主的浮萍,被排天的濁浪卷拽而去……
好不容易盼來了災難的終結。然而,就在舉杯祝賀惡夢離我遠去的時刻,卻也悲哀地發現:青春也已經離我遠去,我只能望見她的背影了……
這就是我的青春。它在含苞的時候,遇上了狂風暴雨。它沒有開花,更沒有結果。
記得一個作家曾經這樣感慨地問道:為什么一個東西只有當它失去的時候,才會覺得它是珍貴的?我算是理解了這個感慨了。正因為這樣,年輕的朋友們,我羨慕你們。這不僅因為青春在你們身上,而且因為你們的青春有了生根的土壤,有了適宜的空氣、水分和陽光。這正是我的青春所缺少的。
珍惜你們的青春吧。不要過多地迷戀草地和小舟。不要過多地迷戀跳舞廳和旱冰場。歌聲和笑聲,并不是青春的主要含義,更不是青春的全部含義。青春,這是一個搶種的季節,是一個分秒必爭的播種、耕耘的季節。它應該在業余大學的課堂上,應該在攻關小組的實驗室里,應該在祖國命運的嚴峻的思考中,應該在人生道路的不倦的開拓里……這樣的青春,才是充實的青春,富有的青春,閃光的青春!誰在這個搶種的季節流過辛勤的汗水,誰就會在金色的秋天里嘗到豐收的喜悅。誰要是耽誤了這個一刻千金的“農時”,誰就將在漫長的人生旅途上悲哀地咀嚼著浪費青春的苦果……
現在,假如能夠讓我重新開始我的生命,我將懂得珍惜自己的青春。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我懂得遲了。
我希望年輕的朋友們會懂得早些。
(季丹摘自《福建青年》1985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