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幽靈似的船舶

厲偉民

浩瀚的海洋有著許多神秘莫測的故事，而大多數故事都是以船舶的發現或失蹤作為結局的。在這些茫然不定的故事中，有一則至今仍沒有結局，也許永遠也得不到解答的故事，這就是“貝奇摩”號貨輪的故事——一艘象幽靈似的船舶幾十年來被人們棄置一隅，卻又不愿自行消滅，而且至今還常常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之中，成為人們極力關注的一件奇聞。

“貝奇摩”號是加拿大哈得孫灣公司的一艘1300噸的蒸氣貨輪，原先是用來沿加拿大西北部維多利亞島的沿岸去向愛斯基摩人收購皮毛的。它有高聳的煙囪、彎曲的駕駛臺和又高又長的船首，看上去雄偉、漂亮，堅固結實，足以抵擋得住北方水城那可怕的大塊浮冰和流冰的襲擊。

1931年7月6日，該船從加拿大溫哥華港啟航，由船長康韋爾帶領36名船員開始了一次新的航程。時當夏令季節，“貝觀摩”號在陽光照耀下向東駛去。在每個停靠港，船員們卸下給當地帶去的物品，裝上皮毛，最后終于順利抵達了終點——維多利亞海岸。在那里他們又把船艙裝滿了貨物，然后調頭準備返回溫哥華港。

不幸的是，那年的冬天過早地來到了這塊蕭瑟的不毛之地。狂風和酷寒把令人生畏的流冰群比往年更迅速地帶往南去。到了9月底，海上只剩下了一條狹窄的水路可供船舶通行了。10月1日，“貝奇摩”號已被海冰團團圍住，封冰起來了。

船上的主機停止了轉動，船身不能移動。冰塊凍結得愈來愈堅實，時而還發出鞏嘰嘎嘎的聲音。此時，“貝奇摩”號離阿拉斯加北岸的港口巴羅附近的一個村子并不太遠，那兒有公司常說的小客舍。康韋爾船長認為當時的最大威脅是狂風的襲擊，便命令全體船員穿過約有半英里長的浮冰，到那幾間小客舍里去躲避。船員們在屋里呆了兩天，凍得半僵，誰也不敢冒險外出。

接著，一件意外的事情發生了，事先并沒有任何預兆，突然間流冰群松散了，并且慢慢地從船兩邊移動起來。船員們見狀立即從房子里奔了出來，踩著正在移動著的流冰，爬上了船。他們花了整整三個小時才把主機發動起來，開足馬力，全速向西駛去。眼看這場災難就要過去了，卻不料冰塊又一次緊緊纏住了這艘蒸氣貨輪。到了10月8日，突然傳來了一陣令人心驚的破裂聲，冰上出現了一個大裂縫，包圍著船身的冰塊裂開了，船又慢慢移動起來。康韋爾船長估計要不了幾個小時這艘貨船就會象蛋殼那樣被擠壓得粉碎，就發出了SOS呼救信號。可是他們一直等到10月15日，也沒有見到一個救兵。哈得遜灣公司不得不從600英里之外的諾姆基地派出兩架飛機前來營救，運走了22名船員，留下船長和其他14名船員，等待冰塊溶化之后再把船和貨物救出來。康韋爾船長心里明白，他們等待的時間可能會長達一年，所以他就在離岸大約一英里遠的堅冰上面用木料架起了一間可以臨時寄居的小屋。當然，這是一間十分簡陋的小木屋。

在11月24日那天漆黑的深夜里，一場令人毛骨悚然的暴風雪降臨到這個地區，船員們只得躲進木屋，一直等到暴風雪減輕后，才從木屋里跑了出來。來到屋外一看，外面陰暗寒冷，展現在他們面前的竟是一座奇異壯觀、高約70英尺的冰山，而“貝奇摩”號卻無影無蹤，不知去向了。盡管他們盡一切力量四處搜尋，卻始終沒有找到“貝奇摩”號，便推測它已被暴風雪擊成碎片，沉入海底了。

這群失望的人們只好來到陸地上的安全地帶、準備搶先在冬季最惡劣的氣候到來之前趕回家去。沒料到過了幾天，一個以獵取海豹為生的愛斯基摩人帶來了一個可喜的消息:他曾經在西南方約45英里的地方看到過這艘船。于是，船員們就在這個愛斯基摩人的帶領下，不辭跋涉之苦，來到他見到船只的地方。

他們來到船邊一看，“貝奇摩”號早已被堅冰結結實實地凍住，要想把它開回去是根本不可能的。康韋爾船長只好帶領船員從船艙中取出一些貴重的毛皮，懷著懊喪的心情離開了“貝奇摩”號，乘飛機返回家園。

在以后的幾個月中，該公司的溫哥華基地曾多次收到來自愛斯基摩人的報告，說他們所拋棄的那艘船又出現在朝東方向幾百英里外的地方。1932年3月12日，一位名叫萊斯莉·梅爾文的青年探險獵人，坐在一架由一群狗拉著的雪橇上從赫舍爾島到諾姆的途中，發現“貝奇摩”號安然無恙地漂浮在離岸邊不遠的海上。他設法上了船，發現船艙里的皮毛原封未動，遺憾的是他無法搬動這些珍貴的貨物，只好“望毛興嘆”了。

又過了幾個月，有一群迷途的探礦者也看到了“貝奇摩”號，他們也登上了船，發現船上的一切設備都很完好。到了1933年3月間，“貝奇摩”號又漂回到了當初康韋爾船長離船的地方，悠閑自在地漂浮在冰水之中。接著又有一伙愛斯基摩人，大約有30多個，駕著獨木舟來到了船邊。不料他們上船后不久，就遇上一陣猛烈的暴風吹了過來，這伙土著人在船上足足呆了10天才離船。

1933年8月，哈得孫灣公司又獲悉“貝奇摩”號目前正在平靜地向北漂動。限于技術水平，該公司無法救出該船。“貝奇摩”號的下一個來訪者是一艘縱帆船上的探險者，其中有蘇格蘭的植物學家艾索貝爾·赫特青森小姐，那已是1934年7月里的事了，他們在船上呆了好幾個小時。

從此以后，有關這艘幽靈船的傳說便廣泛地在愛斯基摩人中間流傳開來。他們當中有許多人曾親眼見過這艘船。到了1935年9月，船已經漂流到了阿拉斯加沿岸。四年來，它避開了冰群，沒有被冰壓碎，也沒有被猛烈的海上風暴所打沉。盡管老天爺不能消滅它，但人類也無法去營救它。

有一位名叫休·波森的船長，很想把這艘多年漂流在外，無人駕駛的貨船搭救出來。他曾于1939年11月在自己的船上看見了“貝奇摩”號，但兩船相距很遠。他設法登上了“貝奇摩”號，想把它開回來，但由于它的四周被一塊接一塊的巨大浮冰阻隔著，波森船長到底也沒有救出這條船。

1939年以后，見到過“貝奇摩”號的人足足有好幾十起，多半是愛斯基摩人，偶而也有白人探險家、商人和飛行人員。每次無論人們怎樣追蹤，都被它甩掉了。幾年來它竟在冰塊的糾纏與包圍之中航行了數千英里。

1962年3月間，一群乘獨木舟的愛斯基摩人在捕魚時又發現了“貝奇摩”號，當時它正在波弗特海安閑自若地漂移著。盡管它的外殼生了銹，但卻仍然沒有破損。這群愛斯基摩人無法營救，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它漂遠了。

人們最后一次見到“貝奇摩”號是在1969年。這次又是愛斯基摩人發現的，當時船已被牢固地凍在巴羅角附近的波弗特海中了。

1982年9月，哈得孫灣公司的一位代表還認為，人們到目前為止還不能肯定“貝奇摩”號是否還在海上漂流。

由此看來，這艘出沒無常、玄妙莫測的幽靈船從1931年底開始，一直無人駕駛漂流了50多年，可能它還在海上繼續漂流著。它既不愿意進入那些宣告失蹤的船舶行列，也不愿回到人類里懷抱中來。或許，它將永遠成為海上一個沒有結局的神秘故事吧。

(摘自《海洋》1985年第4期)

(題圖:陳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