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腿摩西傳奇

〔美〕柯里·柯克帕特里克　張秀峰

摩西在1976年奧林匹克運動會上獲得金牌時，還是一個靦腆的大學生。他少言寡語，衣著簡樸，戴一副墨鏡，脖子上掛著一條生牛皮條項圈。從1977年夏天起，他便開始創下震驚世界的連續八十九次不敗的成績(若包括在美國舉行的本屆奧運會的田徑預賽及奧運會上的比賽勝利，則是一百零五次)。他曾四次打破四百米欄的世界紀錄，十七次創造了這項運動的歷史最好紀錄。

1977年8月26日，摩西在柏林戰勝了他的最后一個對手:聯邦德國的施米德。有人建議應該在那里建立一座紀念碑，因為，從那時起，就沒有什么人能超過摩西了。施米德在同瑞士一家電視臺記者談話時曾說:“你們還能指望我什么呢?我將永遠無法戰勝他了。”

對于摩西來說，當今四百米欄的桂冠確是非他莫屬了。毫無疑問，這是為他而設的比賽，與其說是比賽不如說是表演，而他每次只用四十七秒左右的時間，便能跨過十個三十六英寸高的跨欄，沖向勝利的終點。為此，有人提出應將摩西跑道上的跨欄換成四十二英寸高欄，別人仍使用普通的三十六英寸中欄，使比賽成為真正的較量。的確，摩西六點二英尺高的身材有一半是腿，腿太長了，連牛仔褲也要穿特制的。

摩西對于跨欄有著特殊的愛好。他具有從事這項運動的理想天賦和完美的競技素質。“摩西是在跳躍，他的整個身體和靈魂都在跳躍。”這便是他留給大家的印象。他不論做什么都那么輕而易舉，似乎沒有什么可大驚小怪的。曾經擔任過美國1976年奧運會田徑隊教練的沃爾克博士說:“摩西是如此的出色，即使他獲勝了，創造了新的紀錄，也好象不再是什么特別的事件了。經過這么多次比賽，他總是戰無不勝，他可能只需使出百分之七十五或八十的努力就能戰勝對手。”

摩西的主要訓練場地是在加利福尼亞大學的校園內。到了冬天，他就在附近的山坡上或松軟的沙灘上進行耐力訓練，他的訓練嚴謹而富于科學性，他從不使自己負擔過重。他將自己過去的訓練實踐和將來的計劃作成編碼輸入自己家里的計算機終端，計算機能隨時為他提供各種參考數據，為他記錄長跑圈數，記錄脈博、心律，以及只有上帝才知道的其他許多功能。

摩西還是最受愛戴的奧運會選手之一。他是一個真正有教養的人、一位學者。他畢業于莫爾豪斯大學，并獲得物理學學士學位。他曾作為一名工程師在美國通用動力公司工作過。

莊重、沉著和對奮斗目標的執著是摩西最突出的品德。他現年二十八歲，已是運動場上的一員老將，然而他仍繼續保持著勝利的桂冠。摩西擔任了洛杉磯奧運會美國田徑隊的隊長，在第二十三屆奧運會開幕式上，他代表各國運動員宣讀誓詞，這是摩西長久以來夢寐以求的榮譽。

在歐洲，摩西常在公共場合被人圍住，被報界記者堵截采訪，被孩子們搞得走投無路，他們總是圍著他說:“我們認識你，埃德溫·摩西。”有一次在臺灣，竟有五千多名觀眾看他一個人進行訓練。他每次都以自己獨特的方式為別人簽名留念:“埃德溫·摩西……四百米跨欄……四十七點○二秒(他所保持的世界紀錄)。”

在拉古那小山上，摩西夫婦住在一幢幽靜的小別墅里，摩西夫人是一位電影服裝布景設計師，他們于1980年在西柏林相識并結為夫婦。他們收集了不少非洲雕塑藝術品，還有一幅立體的東方抽象派的拼貼畫。家里的墻壁上、地板上、桌子上、甚至抽屜里都貼滿照片，最多的是摩西同美國其他跨欄選手、攝影大師以及其他朋友的合影。還有雜志封面上摩西的特寫照片等。

沃爾克博士曾說過:“摩西并不是語言表達不清，也不是性格過于內向，他同我們一談就是幾個小時，但對外界只答一兩個字。后來我們要他在獲勝后慢跑向觀眾致意也遇到困難。他就是這樣的人。他對我說:‘我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我的行動已說明一切，我該回家了。”

在1976年的奧運會上，他成為歷史上四百米欄跑得最快的人，成績是四十七秒六四。那是在蒙特利爾，摩西飛身跨過障礙欄，遙遙領先沖過終點線，爾后他擁抱了第二名、美國運動員邁克·夏因。他倆一個黑人一個白人，步伐一致跳過跨欄，手攜手，一邊歡笑，一邊擁抱。夏因的一個朋友拍下了這個激動人心的場面，并配上了迪翁·沃里克創作的《世界現在需要的是愛》的歌曲，夏因正打算把它送給摩西，卻找不到摩西的蹤影了。

摩西出生在戴頓市，是歐文和格拉迪斯·摩西的次子。他的父親曾是肯塔基州的足球中鋒，平日教授數學，兼任一所小學的校長。母親是學校的指導監督人，家里對書籍和科學比對體育運動更重視。埃德溫七歲便開始翻閱兒童百科全書，他曾和兄弟們一起做家用機器人，建造火山，設計新型汽車，解剖青蛙。摩西還是個挺出色的藝術家，他在市政樂團演奏薩克斯管，也幫助送過報紙。

摩西從小喜愛冒險，父母認為他活不到十歲。不論是玩棒球，還是賽跑，摩西總喜歡同比他年紀大的孩子一起玩，他被各種比賽的競技氣氛深深地迷住了。他到莫爾豪斯去上學后，曾有計劃地練習跑步。但是直到1975年圣誕節，他回家和父親玩彈子球時才突然宣布說:“我想參加奧林匹克運動會。”然而，運動員在莫爾豪斯大學是沒有條件的，那里沒有田徑場，每個人要自己想辦法解決訓練場地和訓練計劃的問題。

甚至在1976年的1月，摩西也沒有想到他要在幾個月之后參加奧林匹后運動會以及打破世界紀錄之類的事。然而到了3月26日在佛羅里達州舉行的運動會上，他的一生便改變了。當時摩西的一百米高欄成績是十三秒七，四百米跑成績是四十六秒一，四百米中欄是五十秒一，雖沒有取得第一名，卻引起了人們的注意。沃爾克說:“任何懂跨欄的人都能看出，若讓這個小伙子搞別的項目，而不是四百米欄，那就錯了。他的身高、速度，他的起跑，大步跨越的能力，都證明他具備了跨欄運動員的全部必要的條件。他懂得比賽，又具有堅韌精神。當時就表明，在蒙特利爾，摩西將是不可戰勝的。我到歐洲告訴別人，‘你們努力爭當亞軍吧!”

摩西確已具有一種極其精湛的、訓練有素的風格。他就是跨欄之王的化身，同他比起來，別的人跑起來都象尾巴著了火的公雞。他最初就具備了超人的能力，即在每欄之間準確地跑十三步。

摩西并非從未失誤過。在1976年芝加哥全國高等院校田徑學會錦標賽上，大暴雨使他看不清東西而摔倒；在加利福尼亞州大學洛杉磯學院的美國業余體育聯合會的比賽上，他同幾位名手較量，開始沖在前頭，但他終于忍不住回頭看看，以至踢著第七和第九個欄，跨第十個欄時險些摔倒，但他仍取得了第四名，成績為四十八秒九九。從那以后，摩西再也不回頭顧盼。他說:“我不用著急，我知道自己能跑多快，即使踢欄，也能破五十秒大關。”果然，在1976年奧運會預賽時，他的成績是四十八秒三O，破美國紀錄；而在蒙特利爾的成績是四十七秒六三，破世界紀錄。

摩西移居加利福尼亞州以后，拒絕參加任何俱樂部的比賽，他和原五千米和一萬米長跑的世界紀錄保持者羅諾建立了一個只有兩人的“烏托邦田徑俱樂部”。摩西拒絕請教練，無視勸告，回避傳統的訓練方法，自己選擇比賽的場次，他牢記杰克遜的一句話:“你沒有準備好時，一定不要讓他們強迫你跑。”

摩西說:“我知道我得罪了許多人，可那是教練、代理人和那些贊助人欺騙我們運動員的時候。”

目前，摩西繼續在四百米欄比賽中獨占鰲頭而不讓任何一個教練從中受益，這是因為他對這項運動的知識已足以使一個教練成為多余的人。他只需要有人舉行比賽。

毫無疑問，摩西感到最得意的一次比賽是1983年夏天的世界錦標賽，他是在一條鞋帶松開的情況下取勝的；還有一次是他在同年8月31日他的生日那天創造的、現仍保持的世界紀錄。

1983年赫爾辛基大賽后，摩西破了連續勝利八十次大關，現在在他前邊的是兩個人，一位是連續一百一十六次獲勝的鉛球選手帕里·奧布賴恩，另一位是連續一百四十次獲勝的跳高選手奧蘭達·巴拉斯。摩西說:“我覺得即使我失敗了，過去的一切也不會毫無用處。但不幸的是，別人可能不是這樣理解的。因此象我現在這樣好的競技狀態也可能是一種包袱，好象把自己劃進一個小圈子里……但只要我能跑下去，我就要獲勝。很早以前我就獻身于這項運動，這便是我如此努力地訓練并時刻準備拼搏的原因。我不讓自己的思想為各種意外、壓力以及關于勝利的各種問題所擾亂，如若我感到一切準備就緒，不獲勝利是毫無道理的。”

在一次奧運會下屬機構舉行的雞尾酒會上，鮑勃·馬賽厄斯講話說:“埃德溫·摩西，我知道你會成功的，我懂得這一點，但是我愿再祝你有好運氣。”鮑勃曾兩次獲得奧運會十項全能金牌，是個懂得什么是希望和決心、什么是欺騙和壓力的人。埃德溫·摩西只以他獨特神秘的微笑來回答。

(摘自《世界博覽》1984年第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