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平同志的《黨和國家領導制度的改革》一文,是指導我國政治體制改革的綱領性文件,對我國的政治生活將發生深遠影響。本刊邀請部分中青年理論工作者座談學習體會。
隨著經濟體制改革的深入,政治體制改革將莊嚴推進。歷史將證明——
關于政治體制改革的命運
與馬克思主義的歷史命運
政治體制改革離不開馬克思主義的宏觀指導。然而,長期以來,馬克思主義在相當程度上被教條化了。馬克思主義中那富于創新和批判的精神本質被凝固化為若干結論性的理論教條。由此造成兩方面的失誤,一方面,長期的教條主義的宣傳,使得人們產生一種錯誤的認同,以為馬克思主義就是被教條主義者解釋的那樣。另一方面,認為馬克思主義過時,產生自由化問題。實際上,馬克思主義既不是教條主義者解釋的那樣,也沒有過時,我們這么一個社會主義大國搞改革,離開馬克思主義的指導是行不通的。這一點毫無疑義。因此,加強對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的研究,完整、準確、科學、系統地理解馬克思主義的精神實質,打破教條主義對馬克思主義解釋的壟斷企圖,便成為今天的改革者和理論工作者的重大責任。馬克思主義與我國的政治體制改革、經濟體制改革是什么關系?這個基本理論不解決,許多問題就產生了。在經濟體制改革中,有些作法明明能促進社會主義生產力的發展,但被說成是資本主義的東西。許多改革者在實際工作中明明取得了一定的成績,但卻有一種離經叛道的“原罪感”,好象自己的所作所為違背了馬克思主義。
改革者必須卸掉這一沉重的負擔。改革、開放非但不違背馬克思主義,恰恰是以馬克思主義為理論依據的。按照馬克思主義的理解,社會主義就是社會化了的人類成人類社會。它包括兩個方面,一方面是利學的社會化,即每個勞動者可以最大限度地發揮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另一方面是民主的社會化,即人民享有最廣泛的民主權利。馬克思批判了資本主義的民主、但他并不是一般地反對資本主義的民主,而是認為資本主義制度下的民主還不夠社會化,不夠真實,不夠普遍,勞動人民還不能憑著自己的勞動獲得相應的生產資料和參政權利。社會主義是建立在公有制基礎上的,從理論上說,它應該能夠避免資本主義民主的局限性。我們進行政治體制改革,從本質上說,是在實踐中實現、豐富、發展馬克思關于社會主義、關于民主社會化的學說。我們的改革者要勇于把馬克思主義從教條中解放出來,變為指導自己行為的旗幟,政治體制改革的命運同馬克思主義的歷史命運是息息相通、血肉相聯的。
關于社會主義的生存能力
與社會主義的優越性
“改革黨和國家領導制度及其他制度,是為了充分發揮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加速現代化建設事業的發展,”這是鄧小平同志“8.18”講話的核心思想。理解這一思想,首先要對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有一個比較清醒的認識。在我們的實際生活中,多年來我們混淆了社會主義制度的生存能力和社會主義優越性這兩個概念,從1949年建國到今天,我國的社會主義制度在近40年的歷史中已經證明了它自身具有非常堅韌的生存能力。無論是帝國主義的軍事干涉、政治包圍、經濟封鎖,還是社會主義國家內部的動亂,都未能動搖或改變我們社會主義的根基。我們的社會主義歷盡劫難而不毀。但是,生存能力并不能代表優越性。生存能力是就社會主義自身而言的,而優越性則要在同其他制度的比較中顯現出來。從這個角度看,我們的社會主義制度優越性確實還沒有充分地顯示出來,即我們還沒能創造出比資本主義更發達的生產力。無論從人民大眾的日常生活水平看,還是從高科技領域的發展水平看,我們都落后于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因此,我們不能沾沾自喜。鄧小平同志最近說,現在雖說我們也在搞社會主義,但事實上不夠格,只有到了下世紀中葉,達到了中等發達國家的水平,才能說真搞了社會主義,才能理直氣壯地說社會主義優越于資本主義。
造成優越性不能充分發揮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一個比較重要的原因是與我們這個脫胎于戰爭年代,在社會主義改造中建立起來的現行政治體制有關。這個體制的組織結構和功能比較適應戰爭和大規模的階級斗爭等特殊環境,在那種環境下,它使社會主義顯示了頑強的生命力。但它不適應和平時期經濟建設長期、穩定、持續的發展,和對新技術、新產品的開發。這種不適應日益突出和尖銳。因此,我們才提出進行政治體制改革的迫切要求,要求完善、增加我們制度中有利于發展生產力的機制,淘汰那些阻礙生產力發展的桎梏,將潛在的社會主義優越性變為現實。
關于反封建主義與反資本主義
封建主義殘余是歷史留給我們的沉重包袱,也是進行政治體制改革的重要任務之一。鄧小平同志在講話中說:“肅清思想政治方面的封建主義殘余影響這個任務,我們對它的重要性估計不足……現在應該明確提出繼續肅清思想政治方面的封建主義殘余影響的任務,并在制度上做一系列切實的改革,否則國家和人民還要遭受損失。”
中國是個有幾千年封建歷史的國家,長期缺乏現代化社會的民主、平等傳統。封建主義的東西以各種形式反映在今天的社會里。在文化方面,表現為專制主義,壓制批評,排斥異己;在經濟方面,表現為落后的生產方式和狹隘保守的思想,不求進取,回避競爭;在政治方面,表現為權力高度集中,家長作風,領導終身制。“文化革命”的發生,固然是毛澤東個人錯誤地估計了政治形勢,但一個人的錯誤便導致整個民族的悲劇,不能不說我們的政治體制中存在著嚴重的毛病,所有這些弊病都同封建主義思想有著深刻的淵源關系。改革政治體制,改革黨和國家的領導制度,在肅清封建主義殘余上,必須下力氣。
在肅清封建主義殘余的同時,我們當然也不能放松和忽視對資產階級思想的批判,對極端個人主義和無政府主義的批判。我們進行政治體制改革的目的是為了完善社會主義制度,充分發揮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趕上、超過并最終戰勝資本主義制度。所以,絕不允許資產階級的腐朽思想侵害我們的政治肌體。
但是,批判資產階級腐朽思想,并不意味拒絕學習資本主義社會中與現代化社會的存在和發展相聯系的一切先進的東西。長期以來,存在著一種錯誤的認識,即認為社會主義就是簡單地同資本主義對著干。時時處處劃清界限。因此,在防止資產階級思想影響的同時,要注意區分以下兩點,一是一切與社會化生產的發展,與現代社會的存在和發展相聯系的現象不能認為是資本主義的。這是從積極的意義上講,一些能促進社會生產力發展的先進技術、先進科學、先進管理并非資本主義制度的專有物,而是人類文明發展的結晶,社會主義完全有可能也應該接受過來。這一點已為大家普遍接受。二是一切與社會化生產的發展,與現代化社會的存在和發展相聯系的問題也不能看作是資本主義固有的。如環境污染、人口老齡化,我們都說成是資本主義制度造成的。還有一種情況是資本主義制度下社會生活表面上的某種無序化,我們也認為是資本主義的腐敗現象。實際上這兩類問題都是同社會化生產和現代化社會的發展相聯系的,是任何一個國家發展到一定階段,生產力達到一定水平后都要遇到的問題。如果把這些問題都看成是資本主義的問題,就無法解釋我們現在面臨的許多類似的問題。
關于民主:從“天賦人權”到政治參與
17、18世紀的資產階級思想家們將“民主”理解為“主權在民”,當進,步追問“主權在民”的根據時,他們的回答是“天賦人權”。這種“天賦人權”的假說在資產階級啟蒙時代可以支持一種有生命的哲學,但卻不能支持一種科學,也不能支持我們今天的改革實踐。科學定義的民主是“政治參與”。從政治參與這個角度研究民主,便可能對民主作出準確的研究,為它設立可觀察的指標,建立一套科學的體系,如參與的對象、方式、程度、結果……
一個國家、一個政府應當具備兩個功能,一是對社會公共事務的決策和管理功能,一是滿足社會成員參加政治生活愿望的功能。建國30多年來,我們的這兩個功能都沒有發揮好。頻頻出現了“反右”“大躍進”“文化大革命”等錯誤的決策,對國家經濟生活長期實行行政管理,造成了國家經濟上的巨大損失。同時,人民名義上是國家的主人,實際上享受到的民主權利卻不多,“文化革命”期間,更是被徹底剝奪了。人民參與政治生活過程的愿望得不到滿足,而現實政治生活中又出現了一些他們不能容忍的腐敗現象,由此便產生一系列消極后果。
政治體制改革的任務之一,就是更好地發揮國家的這兩個功能,使我們對公共事務的決策更科學,對公共事務的管理更有效;同時,充分發揚人民民主,保證全體人民真正享有通過各種有效形式管理國家、特別是管理基層地方政權和各項企事業的權利,最大限度地調動廣大人民群眾的積極性、創造性、主動性。政治體制改革的近期目標就是使社會主義民主政治走向制度化,長遠目標則是建立起高度民主、法制完備、富有效率、充滿活力的社會。
(本刊記者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