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國亮
牛頓曾經說過一句名言:“如果說我所見的比笛卡爾要遠一點,那就是因為我是站在巨人的肩上的原故。”科學要發展,研究工作要有所突破,科學工作者就必須繼承前輩的科研成果,總結前輩的經驗與教訓,這樣才能從前人已達到的高度出發,更上一層樓。社會學的研究也是如此。韓明謨先生所著《中國社會學史》一書,就是走向中國社會學“巨人之肩”的階梯。
《中國社會學史》一書回顧了中國社會學自一九八一年康有為在廣州長興學舍講授“群學”起,到一九八五年中國社會學得到恢復和發展為止的將近一個世紀的曲折歷程,總結了中國社會學發展的歷史經驗教訓。該書有二個特點,一是全面客觀地介紹了中國社會學發展的歷史事實,二是實事求是地總結了中國社會學發展的歷史經驗,對前輩社會學家的論著作了較為公允的評價。對此,該書堪獲中國社會學“信史”之譽稱。
著者十分尊重歷史事實,凡是在中國社會學這門學科中作過研究、做過工作,對推進這門學科發展起了作用、影響的重大事件、學術團體、著名人物及其學術思想都進行了客觀的介紹與評述。如中國社會學發軔階段的先行者康有為、梁啟超、譚嗣同、章太炎、嚴復等人;萌芽時期的康寶忠教授;幼苗時期的李大釗、瞿秋白、趙作雄、陳長蘅、吳旭初、許德珩、陶孟和、孫本文;該書都作了客觀的評介。在中國社會學成長階段具有重大影響的“老解放區的社會調查”、“中國社會的歷史和性質的論戰”、“鄉村建設運動”和“高校和文化出版界的社會學發展”,該書的介紹尤為詳盡。對建國以后共產黨取消社會學學科的錯誤,著者不為“圣人諱”,作了秉筆直書,而對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后的撥亂反正,恢復社會學的正確方針,作了充分的肯定。由于社會學在中國曾經中斷了將近三十年之久,而恢復社會學還尚未十年,因此,書中對中國社會學發展歷史的全面、客觀的評價,其許多內容往往是許多青年學子所鮮知的。所以,該書具有較大的參考價值,是一本社會學研究者和愛好者的必讀書。
為了正確地總結中國社會學發展的歷史經驗,該書著者遵循歷史主義觀點,按照歷史的本來面目,實事求是地分析歷史的事實與發展的因果關系,并在研究過程中把中國社會學發生、發展的歷史置于當時整個社會背景中來加以考察。從而使該書展現出廣闊的視野和歷史的深度。著作由此告誡我們,中國社會學的發生、發展是當時處于民族存亡之秋的中華兒女為了救亡圖存的需要,是中國社會進步的需要,是中國革命的需要。中國社會學這棵長青之松之所以歷盡磨難、幾經浩劫而沒有枯萎、凋零,是因為她扎根于中國社會的土壤之中,從廣博的大地深處不斷吸取養料的緣故。當今,我們要使社會學中國化,建設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學,必須面對中國社會的現實,研究中國社會的實際情況,注意中國社會的特殊性,解答中國社會發展的種種問題。只有深深地扎根于中國的土壤之中,中國社會學之樹,才能枝葉茂盛,郁郁蔥蔥。
本書對中國社會學研究成果的評價至為公允,既充分肯定成績,又嚴肅地指出其所存在的種種局限性,為后學者超越社會學先輩指點迷津,開辟蹊徑。如對社會學大師孫本文、陳達及其學術著作的評價,就充分體現了實事求是的治學態度。著者肯定了孫本文《社會學原理》一書的優點,“在于其資料豐富詳實,樸素無華。……做到了言必有據,文必成章,結構嚴謹,實不失為初學社會學者的一本好書”。同時,又不留情面地指出其“博而不專、廣而不深、多而不精的缺點”(《中國社會學史》,第124—125頁)。優點固然要發揚光大,缺點尤當為現今治社會學者所戒。再如對梁漱溟鄉村建設運動,在左的路線統治時期,總是一筆抹殺,全盤否定。而著者卻頗有理論勇氣,不囿陳說,大膽指出梁的目的“是為了尋找一條建設新的社會組織機構作出的努力”(同上,第157頁)。梁漱溟的鄉村建設運動固然已成歷史陳跡,但其求索的精神,還是值得肯定的。
該書的最后一章“歷史的總結”是值得注意的。著者認為中國社會學研究的優勢是馬克思主義。在當今改革、開放的潮流下,迎來了中國社會學研究發展的黃金時代。歷史告訴我們:時代的發展需要社會學。社會學發展、繁榮的春天已經來臨。讓我們借助于《中國社會學史》的階梯,登上社會學先輩之肩,發揮我們的優勢,把中國社會學研究推向新的高度。
(《中國社會學史》,韓明謨著,天津人民出版社一九八七年十二月第一版, 1.6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