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 鼎
孟繁炳同志主編的《農業承包經濟研究》從理論上系統概括我國農業承包經濟的生產過程、流通過程、分配過程和消費過程,可以這么說,它標志著我國對經濟承包的研究進入系統化階段。
《研究》建立農業承包經濟理論體系,是借助“聯合勞動”這一基本范疇的。體現在承包經濟中的聯合勞動,“它不是全社會范圍內的聯合勞動,而是局限在一個集體經濟的范圍內。”(《研究》第4頁,以下引文,只注頁碼)但恰恰是這一層次的聯合勞動,“實現了勞動者與生產資料直接的和最佳狀態的內在結合。”(第46頁)農民以屬于他個人所有的勞動力,與屬于集體所有的生產資料相結合,從而為農業集體經濟及其所形成的集體利益系統,注入了個人的特殊利益機制,這正是承包經濟初始階段增長迅速和形成農業商品經濟關系的主要契機。
《研究》認為,不發達的生產力水平,從而不發達的聯合勞動,使我國農村存在著兩個層次的財產關系和承包關系,即承包者與集體之間以及承包者相互之間的不同所有制關系,它決定了“各個承包者是占有小型生產資料及其主要勞動成果的具有不同物質利益的生產者和經營者。”(第6頁)因此,等量勞動交換必須采取迂回的途徑,也就是說,必須通過商品貨幣關系才能實現。這表明農業承包經濟本質上是商品經濟。由此《研究》一書提出了“商品經濟是農業承包經濟運動的主體”的命題。這一命題提出的意義,不僅在于它準確描述了承包經濟的深層結構和運行特征,更重要的是,也為深化農業經濟體制改革,進一步放大農業承包經濟的功能,提供了富有啟發性的思路。
一九八五年糧食大幅度減產,農業經濟出現了較大的“滑坡”。它暗示了現有承包關系缺乏發展的后勁。那末,如何維持農業經濟的增長格局,使農業經濟由超常增長轉入常規增長,問題的最優解,其立足點和歸宿點,都必須是農業承包經濟的主體——商品經濟這一基本點。農業承包經濟所表現出來的發展后勁不足,只不過說明農業經濟商品化、市場化程度還很低,因而,只有繼續培育商品關系,全面引入市場機制,才能進一步放大承包經濟的發展功能。
《研究》在對農業承包經濟運動過程實證考察的同時,對完善市場機制作了理論上的概括:“在商品經濟的實際運動過程中,價值規律又和供求規律、競爭規律互為條件、互相制約。”“供求規律是價值規律發揮作用的基本條件,競爭規律則是實現價值規律作用的主要途徑和手段。”(第183頁)作者通過價值規律、供求規律和競爭規律三者關系的論述,確立競爭規律在發展、完善商品貨幣關系中的地位和作用;同時,書作者還進一步指出:“農業承包經濟既然是商品經濟,那末,承包者之間的競爭就是必然的。”(第183頁)這種分析是嚴密而敏銳的。沿著這一思路下去的必然結論是,承包者在土地經營權上的競爭同樣是不可避免的。這正是農業經濟走出低谷的支點所在。正如趙紫陽同志在十三大報告中所指出的那樣:“社會主義的市場體系還必須是競爭的和開放的;壟斷的或分割的市場不可能促進商品生產者提高效率”。(《沿著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前進》第29頁)
《研究》對農業承包經濟調節體系的分析是立足于我國農村這塊現實土壤的。書中強調指出:“有計劃的市場調節是農業承包經濟的基本調節形式。”它一方面是由于承包經濟“作為商品經濟與合作經濟的統一體,執行著實現商品生產和農民利益的雙重職能。”(第174頁)另一方面,農業承包經濟實際上是把農戶推到了經濟活動的前臺。而我國農戶長期受自然經濟的約束,沒有形成以商品經濟為核心的農村文化,承擔市場風險能力較低,從而在行為上具有明顯的短期化傾向。因此,國家有必要執行土地集中的宏觀調節職能,避免盲目競爭。為此,必須進行組織創新和制度創新,規范土地經營者行為;同時,要創造一個穩定的經營環境,提高農戶市場預期的透明度。這樣,農業承包經濟的功能將由單純的釋放生產潛力,向促進農業產業結構高度化、為經濟長久發展提供穩定的動力系統等方面延拓。
在深化經濟體制改革的今天,準確地把握農業承包經濟的實質,以及這一經驗的深層含義十分重要。而《研究》一書在理論上為我們對承包制經濟的認識與實踐的深化提供了可能。
(《農業承包經濟研究》,孟繁炳主編,安徽人民出版社一九八七年八月第一版,1.87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