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雅芬等
編者按:自本刊今天第3期(5~6月號)開展“你希望醫生告訴你真實病情嗎?”的討論以來,不少讀者紛紛來信發表自己的觀點。現將部分有代表性的來信摘登如下。
盧雅芬(教師):我不歡迎“偉大的謊言”
我認為,在治療活動中,醫生與患者的關系是一種合作的關系。病人應該尊重醫生的意見,聽從醫生的指導;醫生也應該尊重病人的選擇。醫生不是神,也會犯錯誤。病人要求了解真實病情并參與治療,有利于避免或減少失誤。
我希望醫生告訴我真實病情,是基于這樣一種認識:人應當直面人生,包括疾病乃至死亡。如果我患了不治之癥,在了解真實病情后可以把有限的生命安排好,以免帶著遺憾告別人世。因此,我珍惜自己作為病人的權利,我不歡迎“偉大的謊言”。
陳文(干部):兩者并不矛盾
醫生既要尊重病人的權利,將真實病情告訴他們,又要對病人采取保護性醫療措施,這兩者其實并不矛盾。
為了尊重病人的權利,醫生應當告訴病人真實病情,并耐心地說明所選擇的治療方案的利弊。但在這同時也要貫徹醫療保護原則,不要使病人受到過大的刺激,更不能在知情同意的過程中給病人造成心理上的負擔。總之,要掌握好“度”以使病人勇敢地面對現實,明智地作出選擇。
給病人以生的希望,是醫務人員的神圣職責。應在這一前提下采取最有利于病人的做法,使尊重病人權利與采取保護性醫療措施有機地結合起來。
王納偉(大學生):不應該指貴醫生
除了所謂“大徹大悟”的人,誰能在聽到自己患有晚期癌癥時,面不改色心不跳呢?許多病人常常因此而心理崩潰,并加速了自己的死亡。因此,醫生采取暫時隱瞞病情的手段,是有利于病情轉歸的。醫生并沒有侵犯病人的權利,而是對病人飽含著愛心。
如果我患了病,醫生沒有告訴我真實的病情,我想我是會理解醫生的。反之,如果醫生在我毫無思想準備的情況下,突然向我通報一個極其嚴重的病情,我在心理上一定難以承受,說不定還會對醫生產生一種怨恨甚至敵對的情緒。因此,對好心的醫生不應指責。
付志英(技術人員):從我的親身經歷說起
我自幼體弱多病,數十年來不斷和醫生打交道。每當我走進醫院大門時,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希望醫生查清病情后及時告訴我,以便我配合醫生戰勝疾病。實際生活中,多數醫生是能滿足我的要求的。
1987年初,我因腹痛、胃腸痙攣、腹脹如鼓,從太原轉診到北京。看到醫生們個個面有難色,我斷定碰到麻煩了。于是,便鼓勵醫生把真實病情告知于我。醫生告訴我惠了白塞氏綜合征,腹內腸外壁可能有潰瘍。該病的顯著特點是傷口不易愈合,如果腸壁破潰將沒有手術的機會。我得知這一情況,心情極其難受。但我想,我還年輕,兩個孩子尚未成年,要做的事情還很,一定要堅強地活下去。我認為這無異于生死關頭的考驗,一個人如果能夠經受住了這般嚴峻的考驗,、那么此刻爆發出的拼搏力是驚人的。我以如臨戰場的精神狀態對待疾病,積極配合醫生治病。在專家們的精心醫治下,我的身體逐漸好轉。目前雖未痊愈,但不知內情的人已看不出我是病人了。
我認為,醫生應當把真實病情如實地告訴病人。如果病人對自己的病情一知半解,而周圍的人又不斷送來憐憫、同情的目光,一旦真相大白,病人所受的打擊將是極其沉重的。況且,現在醫藥知識十分普及,病人往往會“對號入座”,醫生們的“偉大的謊言”常常難。以達到預期的目的。
江長金(營業員):說一則古代小故事
我聽說過這樣一則古代小故事:有一個人患了黃腫病(相當于現代醫學的肝硬化腹水)。前去就診時,醫生直接了當地告訴他:“你患的是黃腫病。”病人聽后大為吃驚,隨后就整日悶悶不樂,病情也急劇惡化。后來,又找了另一位醫生來診治。這位醫生則婉轉地說:“你有點黃、有點腫、有點病。”病人聽后情緒好轉,病情也得到了一定的緩解。兩位醫生診斷一致,但講述病情時表達方式不一樣,產生的效果也就截然兩樣。
醫生自然應該告訴病人真實病情,但一定要充分考慮到病人的年齡、性格、文化狀況、經濟水準等諸多因素,從而采取最適當的方式。否則就會好心辦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