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在貢獻“余勇”的壽星

項　力

他是位長壽老人，卻談不出通向長壽之路的“養生秘訣”。

他是位藥學專家，卻畢生不與補藥打交道。

他已經離開工作崗位，卻依舊在悄悄地貢獻自己的“余勇”。他和許多中國知識分子一樣，愿意灑出最后一滴血汗，始終在做著老驥伏櫪、壯心不已的夢!

他，就是著名藥理學家、武漢同濟醫科大學的呂富華教授。

最早證實煙草能致癌

1907年出生于魯東黃縣的呂教授，因家境貧寒，10歲才開始上學。但由于他天資聰穎、勤奮求知，幾經跳級，在上海同濟大學醫科畢了業，接著赴德國進修。

在德期間，他是世界上第一個用家兔實驗證明煙草能致癌的學者——論文最早發表于1935年德國的一家病理雜志上。在此之前，人壽保險公司已知抽煙的人死于癌癥的較多，但用小白鼠多次實驗，均未取得煙草致癌的證據。呂教授改用家兔實驗，成功了。他的發現，后來相繼被瑞士、美國等學者所證實。呂教授說：“當然，抽煙只是造成容易致癌的條件，是外因；外因還必須通過內因才能起作用。”

1936年，同濟的德籍藥理學教授庫辛斯基博士因病長期休假，校長就電召他回國執教。50多年來，呂教授為我國培養了大批高級藥學工作者，可謂桃李滿天下。

中藥藥理研究的先驅者

解放后，呂教授響應政府號召，在教學之余，潛心于中藥的藥理研究，并取得了重大成就。

強心藥是臨床常用的重要藥品。往常，這類藥物如洋地黃、毒毛旋花子素等都依靠進口。能不能在中藥里尋到替代品呢?呂教授在研究中發現，羊角拗中的皂甙有強心作用。后來，羊角拗甙被作為強心藥收入了我國國家藥典。葶藶子是呂教授證實的另一種強心藥。

漢防己是中藥防己的一種，中醫只知它有去濕、療風之功。呂教授則發現它還有降壓、抗鈣作用，而且特別適用于高血壓危象病人。由于他在這方面的功績，他在1978年榮獲了全國科學大會獎。

五加皮酒一向載譽大江南北，雖有飲用后中毒的報道，可搞不清所以中毒的緣由。呂教授在中國專賣事業公司的協助下發現，五加皮有六、七個不同品種，其中的北五加，因其根皮香氣濃郁，制酒業常用作釀造的原料。然而北五加皮含有洋地黃樣成分，制成飲料有使人中毒的危險。找出了問題的癥結，所以現在釀制五加皮酒已不再使用北五加皮。

呂教授的成就遠不止上述幾例，他對許多中西藥都進行過反復研究，為臨床治療、為安全用藥作出了重要貢獻。可以說，他是運用現代科學進行中藥藥理研究的先驅者。難怪，中國藥理學會要選他為首任主委哩。

養生無秘訣

呂教授有著魁偉的軀體、有力的大掌，給人一個山東大漢的形象。盡管他現在銀發滿頭，可除聽力稍差外，精神仍佳。送往迎來步履穩健，回憶往事思維清晰。詢以養生之道，答曰：“無秘訣”。細問之，則謂——

從不鍛煉呂教授說：他不打拳，不做氣功；有機會就走走路。他認為，生命的要義雖是活動，但過份活動就不好。“假如打拳要打一套路，那就可能過頭了；參加任何運動，也總有過頭之嫌。”

什么都吃呂教授說：他沒有不吃的東西；大蔥，大蒜，蟹黃，魚子，都照吃不誤。寧波湯圓里有不少豬油，現在也能吃它二、三個。不過，“又得注意什么都不多吃，要適可而止。”他的飲食規律是：“一日三餐，吃八分飽”。

不用補品呂教授認為，最好的營養品是吃飯，最好的飲料是喝白開水。對電視上的各類補品廣告，他采取“不關心、看不起”的態度。他說，“常見什么清宮秘方之類的補品廣告，但清朝皇帝都是短命的，秘方能使人長壽嗎?”

總之，我與呂教授兩次深談，從各個角度都沒“套”出他有什么特別的益壽之道。而他的上述見地，似乎有失偏頗，但仔細想來，也有某些啟示作用。

仍在多用腦

“有書真富貴，無官一身輕”。這是呂教授現在對待世事的觀點。他談笑風生，看起來心情相當輕松。這種“樂天”態度，或許正是他常保健康的一大因素吧。

雖是樂天，可他依舊心系事業。他在83歲時賦詩：“不忘蓮心研”。85歲還《述懷》：“古稀加十五，余勇新篇譜。”大有再干一番的氣概。他幾乎每天都要到學校三樓圖書館去巡視報刊、翻閱資料，他說：“我是衛生部藥典委員會的名譽委員，要隨時準備回答人們的咨詢。”倒忘了追問究竟有沒有人來向他咨詢。不過，“名譽委員”也者，通常都屬榮譽性質，報酬是談不上的，登門咨詢的機會恐怕也極少，能有幾人像他這般當真的?聯想到社會上種種只掛名、不問事的“長”們，拿錢而不出力的哥們、妞們，我們又怎能不對這樣的老人肅然起敬呢。

有趣的是，一生搞藥理的專家，老來卻旁及了其它。他的“業余研究”竟是各地方言。據他說，古漢語就保留在福建，上海話中也保留著某些成分，云云。

《老老恒言》曰：“心不可無用，非必如槁木，如死灰，方為養生之道。”看來，常用心，多用腦，恐怕才是呂教授的養生真諦哩。讀者諸君，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