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彬
讀了費孝通先生的《孔林片思》,我深感當前復興儒學的必要。所謂復興儒學,主要是弘揚孔子創立的以“仁”為核心的“忠恕之道”的人道主義價值觀,和“允執其中”的中庸之道的方法論。這是儒學的核心、根本和精魂。而人們推崇為民族精神的“自強不息”、“厚德載物”、“日新”等等命題和范疇,不過是儒學的根本精神在社會政治、倫理、教育等具體領域的運用和體現,是第二層次的。
二十年代以來,以梁漱溟先生肇其端的現代新儒學主張復興儒學,振興中華,本來是中華民族救亡圖存的中堅力量,但由于頑固復辟派也倡言尊孔讀經,被西化派混為一談而誣之為保守主義。五十年代以來,現代新儒學在大陸銷聲匿跡,卻在港臺海外發展。經過幾代人幾十年的努力,孔子思想終于得到全世界的認同。八九年底,一批諾貝爾獎金獲得者集會巴黎,發表“巴黎宣言”說:“人類要在二十一世紀生存下去,只有到兩千五百年前的中國孔夫子那里去尋找機會。”這個機會在哪里?現代新儒學第三代代表人物之一的杜維明先生說,今后儒學可能要走經由紐約、巴黎、東京返回北京的路線。杜先生作出這種悲觀估計是有原因的。“改革開放”以來,復興傳統文化、復興儒學的思潮復
當前國際、國內形勢的發展都面臨大轉變關頭,這有點類似春秋戰國時期。對每種學說和宗教,都既是挑戰,又是機遇。這就看哪種思想能更好地指導人類的這次關鍵性的轉變了。儒學正是在這類轉變中、為了指導這種轉變而產生的,迄今仍是人類第一個全面深刻的人道主義思想體系。它最有條件在綜合人類創造的其他一切優秀文化成果的基礎上擔當起這個歷史使命。過去,儒學塑造的中華民族領先人類近兩千年,起作用的主要還是儒學次要部分的小康思想,只能算是小試鋒芒;今天才是孔孟之道大展宏圖大好時機。這也是落后了幾百年的中華民族徹底翻身,作出無愧于祖先、無愧于人類的偉大貢獻的千載良機。我正是從這個意義上來理解馮友蘭老師臨終前所說:“中國哲學將來要大放光彩。”張岱年老師說“二十一世紀將是中國文化復興的世紀。中國文化必將趕上西方的步伐而且獨放異彩。”季羨林先生一九九一年八月說:“到了二十一世紀,三十年河西的西方文化就將逐步讓位于三十年河東的東方文化,人類文化的發展將進入一個新時期。”這就是費先生所謂“這個時代在呼喚著新的孔子,一個比孔子心懷更開闊的大手筆。”
說《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