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日中天范志毅

畢熙東

身價160萬元的綠菌硬漢

當今中國足球的第一明星

若去問球迷：1995年中國最當紅的足球明星是誰？恐怕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會不約而同地喊出一個響亮的名字——范志毅！

的確，95年火爆的中國甲A賽場，范志毅在眾多行家和球迷心目中冉冉上升，成為一顆極耀眼的球星。

那天，到中國足協去辦事，正巧碰上剛剛結束訓練的范志毅。沒等我開口，他便熱情地迎上來。握著他那汗津津的手，我說：“你現在是如日中天了。”“幫幫忙”，小范連忙攔住我的話，“我不過是運氣好，你是老記者了，怎么也這么說……”

1．83米的個頭，結實、挺拔，一頭卷花發燙得有規有矩。不大的兩只眼睛，放射出鷹隼般的光芒；高高的顴骨和寬寬的肩膀透著男子漢的剛愎——這就是范志毅，眼下中國的第一球星。

那個端著肩膀、跑起來像駕著鷹似的小伙兒就是范志毅——北京球迷這樣形容他。

他沖擊力太強，渾身的精肉見棱見角，撞你一下生疼——國家隊的中場主將曹限東這樣形容他。

他跑起來別想攔住他，不管有幾個人擋著，他也硬干，腳頭子勁大得要把球網射穿——守門員們這樣形容他。

教頭們的評價

那是1990年，中國隊遭受兩個“黑色三分鐘”兵敗獅城后，中國足協在昆明海埂訓練基地總結訓練工作。素有“小諸葛”之稱的上海隊主教練王后軍在與記者座談時說：“中國連續幾年沒有出現球星了，這是中國足球界的悲哀。現在我們上海出了個人才，只要培養得當，我敢說他是中國足球將來的佼佼者。”王后軍指的就是范志毅，當時他只有21歲。老記者們都知道，王后軍是輕易不夸獎誰的，能讓他贊不絕口的一定是錯不了的。

“你們不要再炒范志毅了，他現在已經了不得了。”徐根寶這樣對記者們說。這對師生可謂砧板上打鐵——錘對錘，硬到一塊兒了。在根寶眼里，范志毅脾氣大，毛病多，特長突出，缺點明顯。在隊里曾是典型的刺頭。有一次比賽，上半時結束后，根寶批評范志毅，說得小范掛不住了，便與教練公開頂撞起來。根寶火了，喊道：“要這樣你不用踢了！”小范也不含糊，收拾好東西，和隊友拱拱手說聲“再見”，便真的揚長而去，而且一走3天，這下又急得根寶派人四出去找他。

生氣歸生氣，真到了啃節兒上，小范還是真露臉。1991年，中國奧林匹克隊在92奧運會足球預選賽的小組比賽中，與朝鮮隊分在一組。在決定命運的時刻，中國隊獲得角球，只見小范從后面插上、高高躍起，頭錘建功，把朝鮮隊淘汰出局。真給根寶爭了氣。

盡管小范有這樣那樣的毛病，經常惹得根寶下不來臺。但他在隊中的作用是無人取代的，因而根寶在確定申花隊的打法時，不得不圍繞小范動腦子，時而讓他打后衛，時而中場，時而中鋒。當今年聯賽第一階段結束后，徐根寶在隊中提出了解放范志毅，堅持搶逼圍的指導方針。范志毅也投之以李報之以桃，18輪比賽下來攻入14個球，水平發揮得淋漓盡致，成為入球最多的人，為申花隊邁向甲A王座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范，是中國最好的球員，他和高峰兩人的身體素質，各項指標簡直可以和德國的職業球員媲美。”這是施拉普納對范志毅的評價。當施拉普納交出中國隊教鞭之后，開始開發中國足球人才市場的工作。他第一個想到的要幫助轉會到德國甲級隊踢球的中國選手就是范志毅。

“他簡直就是個天生踢后衛的材料。”現任國家隊主教練戚務生這樣評價小范。在1994年廣島亞運會之后，戚務生一直想在中國隊配備像巴西隊席爾瓦那個位置的隊員。即在盯人中衛和墮后前衛之間的位置，等于一個提前了的自由人。防守時，他能阻止和卡斷對方闖入禁區，使助攻的邊后衛回防到位；進攻時，他能突然插上或以準確的前傳將球傳到對方后衛身后，發動快速反擊。這樣便能大大提高全隊的機動能力。范志毅便是他理想的人選，可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范志毅的自我評價

作為申花隊中最有價值的球星，范志毅在隊友中威信很高，又是隊長，因而常常充當隊友的代言人。隊員們不滿意教練那種“前門后門兩把鎖，簡單粗暴說臟話”的管理方式，范志毅便站出來說話。因而，他也為自己設置了不少障礙。

今年年初，小范與隊里鬧得很厲害。俱樂部給他分了房子，他又要求長工資。人家批評他：不能又娶媳婦又過年，好事都讓你占去。小范說：“我并不是非要這1000塊錢，而是為了證實自己的身價。我值這個價。為什么大連隊，隊員月薪可達5000，而我只有2800？”

為此，驚動了俱樂部老板郁知非，甚至市委領導龔學平、陳良宇都出面做工作。小范鄭重地申明了理由，就是為了證實自己的身價。領導們最后決定將其工資長到4250元，并告誡他：“小范，你是隊長，是有影響的人物，你要起好作用帶好全隊，你要起負作用可也能帶壞全隊！”

小范回答：“我的身價被證實了，就一定好好踢。我的原則是：要么好好踢，要么干脆不踢。以后你們就瞧好吧！”

小范說到做到。在體能測驗前，他主動加練，在測驗時，小范跑在隊中，一會兒領跑，一會兒跑到后面帶動、鼓勵落后的隊友，反反復復不厭其煩。最后全隊一齊過關，小范測驗距離12分鐘跑為3170米，實際上，在旁觀看的記者們認為他跑了3300米不止。

甲A前4輪結束后，俱樂部及其他領導看到小范果然不食言，各方面表現突出，成為隊中名副其實的臺柱子。當即決定再給范志毅加薪，連同每月的伙食費，不算獎金，小范月收入可達6000元。據可靠消息，申花隊每勝一場比賽，小范可得獎金7000元，預計小范今年在聯賽和足協杯賽中的獎金總額將在18萬元左右。根據中國足協規定的球員轉會身價計算辦法，范志毅今年年底的身價差不多已達160萬元，成為真正的全國第一身價。

“當然，一個球員的價值并非都能用錢去衡量。在場上最困難的時候，更能體現自己的價值。”

在亞運會上，中國隊迎戰科威特隊時，打得很艱苦，長時間打不開局面。這時，范志毅后場斷球高速插上，奔襲近50米，晃過對方兩名隊員，向球門左肋盤帶，吸引對方中衛移動位置。小范突然一腳輕輕回敲，力度恰到好處，跟進的李曉抬腿便射，終于敲開了對方大門，打破了僵局。有人說小范是員猛將，這只說對了一半。如上所述那個球，充分表現了小范的體能、意識、技術和良好的控球能力，證實了他是個有實力的、全面型的足球運動員。

聯賽第一階段，上海隊新人多，失誤多，成績一般，球隊處于困難之中。這時，小范的確起了力挽狂瀾的作用。范志毅自己說得好：“我表現越出眾，越成了眾矢之的。這也好，說明人家重視我，我就更要在困難面前體現自己的價值。”

成功的背后

今年聯賽場上，以往那個埋怨隊友，指責對方，謾罵裁判的暴躁小伙兒范志毅不見了。代之而起的是一個大哥哥似的場上核心。隊友失誤了，他跑過去拍拍肩膀：“沒關系，重來！”隊友傳出好球，他伸出手叫好。比賽打得白熱化，他禁不住埋怨了一句，下場后立即向隊友道歉，并請人家到家中坐坐聊聊。每場比賽下來，小范都要主動征求一下裁判的意見：“我表現如何？還有哪些該注意的……”直到第17輪比賽，小范才領到一張黃牌。

問其為何變化如此之大？小范會告訴你，“這是李茜的功勞。”李茜，上海東方航空公司的機組乘務員，范志毅的伴侶。她的美麗，她的嫻淑，她的情深意長，她的溫柔體貼，使范志毅這匹一度脫韁的駿馬馴服了許多、懂事了許多。懂得了尊重別人，懂得了愛護自己，懂得了職業素質，懂得了敬業精神。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有一個優秀的女人。

范志毅找到了一個舉案齊眉的伴侶，也找到了自己在中國足球事業中的位置。于是，一顆耀眼的球星在中國的綠茵場上輝映。他必然帶動一批人齊心上進，勾勒出中國足球改革的成果：七八顆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稻花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

(攝影：王洪俊王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