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俗

勾澤川

米蘭·昆德拉把“媚俗”理解為一個哲學命題。他說：“在歐洲所有宗教和政治的信仰后面，我們都可以找到《創世紀》第一章，它告訴我們，世界的創造是合理的，人類的存在是美好的，我們因此才得以繁衍。讓我們把這基本信念稱為無條件認同生命存在。”

“合理”，“美好”，“存在”，連在一起就是“合理美好存在”，這應該說是令全人類都感到驕傲和自豪的賜與。然而，無條件認同生命存在的美學理想，必然是這樣一個世界，在那里，大糞被否定(盡管任何人都不能說大糞是不道德的)，每個人都做出這事根本不存在的樣子。脫出這個比喻的意義，就是媚俗。所以昆德拉說：“媚俗就是對大糞的絕對否定；媚俗就是制定人類生存中一個基本不能接受的范圍，并排拒來自它這個范圍內的一切。”

時下常常可以見到“媚俗”這個詞。照一般的理解，所謂“媚俗”，就是迎合于世俗的各種庸劣風氣。其實，媚俗的真實含義并非如此單淺，它是人類的一種無法回避又需要不斷抗拒的狀態。

抗拒媚俗應象抗拒遺忘一樣。不能不“忘”，故而努力使其“不忘”；不能免“俗”，故而努力使其“不俗”。不可否認，世俗的力量十分龐大，媚俗的風險隨處可有，它常常以無形的魔力和強大的誘惑，讓你討好，逼你確認，使你適從，最終使你陷入心態是“大多數”的、做法是“大多數”的一種粗鄙低俗的模式或思潮之中。

抗拒媚俗，首先是智慧和清醒，其次是人格和審美，最后就是勇氣和堅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