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尼拉獨特的墓群景觀

彭一萬

陵墓是為紀念死者而設立的，或獨立。或成群，形式不一。前者如著名的中山陵、毛主席紀念堂、列寧墓等；后者如著名的北京八寶山革命公墓、莫斯科新圣母公墓、羅馬立體公墓等。而像北京十三陵，則是相對獨立而又形成特定墓群的皇家陵園。世界各地的單墓或公墓，形形色色，林林總總，千奇百怪，不一而足，構成一種人文景觀。偉人名流的陵墓，成為人們瞻仰參觀的對象，理所當然；但像馬尼拉的三處公墓，成為游人的觀光項目，卻不多見。

三座公墓，三個特色：“華僑義山”——街道式墓園：“馬尼拉紀念墓園”——別墅式墓園：“美軍紀念公墓”——公園式墓園。

“華僑義山”座落在馬尼拉市北，占地五萬平方米。從一條馬路的盡頭，走進一座上書“華僑義山”的中國式牌坊，便到一片寧靜的街區，無數縱橫的小巷小路，都有路名。陵墓祠堂，一座挨著一座，上書“×××佳城”，里面有棺材、遺像、靈桌；有廁所、信箱、家具；有電視機、電冰箱、冷氣機，一如活人家居。當中還有不少生冢，是某些人們預先定購定制的陰宅。

祠堂外型，有單層、雙層、三層的，有中國式、西洋式的，有基督教風格、伊朗蘭教風格的。而佛祖、觀音、孔子、老君、耶穌、天主的圣像并立，共燒一爐香，共享一桌菜。樓臺由鋼門窗、鋁合金門窗、大理石及玻璃精筑而成，華麗多姿、美侖美奐，大都體現華夏民族文化的特征，牌匾、聯對比比皆是，還有一座中國式牌坊，上書“抗日烈士英雄門”。

這里安葬著數以萬計的華人，每逢清明、重陽或生忌日，華人用華族儀式祭奠親人，全家大小集合在祠堂里，祭祖、聚餐、打牌、娛樂、宿夜。儼然外出休閑度假。有的長年雇人守陵、掃地、澆花。我想，這是家人族親團聚溝通的好機會，一方面寄托對祖輩的緬懷之情，增加家族合力；一方面升華為對故土家邦的思念，對華族文化的延續。

“馬尼拉紀念墓園”座落在市南郊，面積數倍于“華僑義山”埋葬的不僅僅是華人。

這里的陵墓形制與“華僑義山”，大不相同。“華僑義山”祠堂如同街道店鋪，一家緊挨一家，中間絕少空隙。而“馬尼拉紀念墓園”的陵墓祠堂，則是別墅模式，一座陵墓就是一幢．別野，庭院廣闊，花木掩映。

著名慈善家鄭龔抱月太夫人的陵墓尤為引人注目。這座名為“鄭家懷恩孝祠”的建筑物，楹柱寫道：“真誠務本不向權貴妥協，勇毅圖強發揚鄭家精神”。祠堂正中，在遺像之上，鐫刻著《鄭龔抱月女士遺囑》：“……殷望后世子孫，秉承我‘取之社會。用之社會之遺志，身體力行，發揚光大。做人要光明磊落，處事要有量有德，堅毅、勇敢、不妥協、不畏縮。……用人唯德唯賢，掄才有識有量……”頗有格言之妙。每逢紀念日，其子孫親友來此燒香點灼，誦讀遺囑，舉行追思儀式。

在墓園里一處不起跟的地方，埋葬著前菲律賓反對派領袖阿基諾的遺體，他于1983年8月21日返抵馬尼拉國際機場時遭到暗殺。他的陵墓，相比顯得簡單樸素得多，具有平民氣息。

“美軍紀念公墓”座落在馬尼拉東南部，面積達152公頃，共埋葬17206名在太平洋戰爭中陣亡的美軍和盟軍官兵的遺骸。墓地是平的，上面各插著一個白色大理石雕成的十字架(軍官雕成五角星)，刻著死者的名字。

從正門驅車而入，可見正中有一座高聳的白色大理石紀念碑，碑前有圓形廣場。由兩道白色大理石回廊左右包圍，回廊的壁上，除了死者名單總錄外，還用彩色磨石鑲嵌成25幅地圖。它們大多為1941—1945年太平洋戰爭中一些重要戰役攻防示意圖，如日軍南下東南亞，呂宋島爭奪戰等，似乎讓人們重溫這段不平常的歷史，激起人們對日本侵略者的仇恨，而加深對陣亡將士的懷念和敬意。

17000多個白色大理石十字架，整齊地排列在綠茵茵的草地上，構成一幅壯麗的圖案，似乎在舉行盛大閱兵式，就像死者生前接受將帥檢閱一樣。整座墓園呈乳白，碧綠兩種色調，對比強烈，和諧悅目，環境幽靜，氣氛肅穆，構圖獨特，蔚成奇觀。給人一種簡潔明朗、氣勢恢宏、無限遐思，肅然起敬之感，總體設計極為成功，是大型公墓的范例。

馬尼拉的三處公墓。集數學、藝術、園林、建筑、雕塑、科技于一爐，形成獨特的墓群景觀。從審美角度看，又各臻其妙，各具特色，同中有異，異中有同，生動耐看，回味無窮。

(責任編輯／韓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