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平
1996年夏,一位普通軍官的名字在燕趙大地、在成千上萬的父老鄉親們心中傳頌。
8月15日,暴雨傾盆,山洪似脫韁的野馬,咆哮著,肆虐著,太行山革命老區贊皇縣淹沒在一片汪洋之中。平時干涸的槐河,如今是濁浪排空,聲勢驚人。河中心的孤島上,9名當地的群眾已被困多時,面臨險境。防汛指揮部動用大吊車和木排組織的多次營救都告失敗。根據氣象部門預報,當天還將有大到暴雨,洪水還會猛漲。已被逼至孤島房頂上的9名群眾,危在旦夕。
張金垠帶著眾官兵趕到,這位總參裝甲兵指揮學院軍務處的少校副處長,聽著孤島上受困群眾聲嘶力竭的呼救,看著岸上家屬們長跪不起的身影,急紅了雙眼。他與處長劉海剛迅速勘測地形,決定派突擊隊員從上游攜帶繩索斜插上島。但一連4個水性好的突擊隊員都被狂暴的洪水沖倒,只能無望地退回岸邊。而暴雨將至,情勢無疑是愈加嚴峻起來。
沒有多想,已腹痛多日的張金垠往嘴里塞了一把藥片,猛地脫掉雨衣和作訓服,只穿背心、短褲,就向河中沖去。劉海剛搶上一步:“老張,你身子太虛,還是我去吧!”張金垠堅決地推開老戰友的手:“不!你年紀比我大,還得我上。”幾個干部、戰士也一起搶上前:“副處長,我們身體壯,讓我們去吧!”張金垠大喊:“論起水性,你們誰比我強?都不許爭了,這是命令。”喊罷,將繩子掛在肩上,沖向激流。
在裹挾著樹木、電桿奔騰而下的洪水中,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張金垠堅持著,奮力抵抗著濁浪激流,一點一點地接近著孤島。突然,一股大浪將他沖倒,卷向河心;轉眼間,他又頑強地翻上來,揮動雙臂,向前劃,向前劃……眼看著就要接近孤島,一個騰空的大浪再次將他卷向河心。看著身處險境的張金垠,岸上的人大聲喊:往回游!往回游!但張金垠沒有回頭,繼續向孤島沖擊。連日的疾病,一次次沖擊,顯然已耗盡了他的氣力,當那排惡魔般的濁浪兇狠地將他打進水底,張金垠,再沒能浮出水面。
岸上的官兵和群眾望穿雙眼,最后,失聲痛哭。
張金垠犧牲了。他以42歲的生命,驗證了他對人民的一懷深情;
張金垠犧牲了。燕趙悲歌,為烈士的英魂而歌!
我想起當年,年輕的張華為救一位老農壯烈犧牲。曾有人說:一個充滿知識的年輕生命,卻為救一位老農而獻身,殊屬不值。如今,面對張金垠可歌可泣的事跡,我不知道當初的那些人又會有何種說辭,但我想說和必須說的是:卑微的靈魂無法衡量高尚的生命,鄙陋渺小的思想永遠也無法接近那種足可震爍古今的博大精神和人格力量!
洪水吞噬了張金垠的軀體,但他閃光的名字卻從此鐫刻在廣袤的燕趙大地。因為,他以熱血和生命實踐的是一種愛民大義,抒寫的是一曲魚水深情。
大義不死!深情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