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金秋,我考上了河南農大生物工程學院植保系。喜報傳到我家鄉——河南省商水縣平店鄉各樓村時,父母臉上出現了多年不見的笑容,他們拿出家里所有的積蓄供我上學。
進校不久,都市里令人咋舌的物價很快沖淡了大學錄取通知書所帶來的欣喜。我自己也發愁,我不能看著父母把口糧賣掉供我讀書,于是我決定做些事情。
進校的第二個星期天,我就跑到了一個建筑工地,幫人家推了一整天的翻車,賺到了上大學以后的第一筆大錢:10元??傻诙€星期天我又去時,那個位置上已有了另一個身強力壯的全日工,從那以后,我承包過學校的衛生區,做過家教,艱難維持著自己的生活。好在河南農大貧困學生多,大家誰也不會笑話誰。
可我之所以最終做了“小鞋匠”,卻是因為有了次當街受辱的經歷。
那是1995年9月的一個星期天,我約兩個要好的同學,提著各自的舊鞋上街去修補。就因為怕人家嫌臟,在此之前,我們都將鞋子里里外外擦了個干凈。修鞋的是位中年漢子,油漬滿身,卻對我們露出了一臉的不屑。經一再央求,那人才勉強答應補。其實也就是打幾個補丁的事兒,他竟然每只鞋要我們兩元,幾乎快趕上買一只新布鞋的價碼了,我們據理力爭,他卻怪怪地一笑,陰陰地說:“以后你們干脆打赤腳算了,窮得連鞋都修不起,還裝什么斯文?”我當時簡直羞辱難當!
回到學校,我還老半天緩不過勁兒來,打量著床邊那雙剛剛修好的鞋,我突然忽發奇想:倘若能在校園里支起一個修鞋攤,不是既可以掙些手工費,又可以免去貧困同學的一份尷尬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