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忠義
1997年春節前夕,因為有許多事情要處理,一直到臘月三十我才坐上了回家的列車。車窗外大雪紛紛揚揚,漫山遍野銀裝素裹,我很激動——一半緣于美麗的雪,一半緣于已經一年多沒有見到的父母。
下了火車又換乘汽車,在鄉政府門前停下來時已經是下午5點了,家在6里外的農村,我只能步行回家了。下了車,街上人很少,不遠處有一個人正推著自行車賣冰糖葫蘆,插在草桿子上的冰糖葫蘆依然紅得耀眼,賣糖葫蘆的人身上落滿雪花,被許多小孩圍在中間。糖葫蘆賣得很快,他有點應接不暇,有的小孩趁機抓了糖葫蘆就跑,他也不敢攆。我想起小侄女葉子,該3歲了,很愛吃糖葫蘆,于是我走上前去。
但突然之間,我被自己的發現驚呆了,父親?那賣糖葫蘆的長者竟是父親!我呆了半晌,才喊了一聲:“爸!”父親回過頭來,發現是我,滿臉的笑容將原本滄桑的臉擠得更皺,眉上臉上的雪花正簌簌消融成水。我的嗓子仿佛被什么東西堵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沒想到久別的父親竟這樣與我見了面。
一會兒功夫,糖葫蘆就賣完了,我們一起回家,我想馱父親,但父親執意要帶我,他說:“你坐那么長時間的車,太累了?!本瓦@樣,我們父子倆在漫天風雪中回到了家。
家里到處堆著山楂,我問母親:“下這么大雪,父親怎么還去賣糖葫蘆?”兩年前的一場車禍使父親原本強健的身體變得衰弱,更何況,年齡不饒人。
母親說:“你爸是去接你,順便賣賣糖葫蘆,也不知你到底哪一天回來,已經連續好幾天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