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兒子是一對“冤家”。
兒子大約從五六歲開始,就很不把我這做父親的放在眼里了。他生性執拗,加上又有點兒小聰明,常常是胡攪蠻纏,滿嘴“歪理”。因而我們父子之間常常發生“戰爭”。
兒子最有名的口頭禪是“錯點怕什么,我又不是不會”。就說寫字吧,一個左右結構的字,在他筆下常常會分解成兩個甚至三個字。語文老師、數學老師甚至是英語老師都經常批評他的書寫太馬虎。
老師反映得多了,于是我決心讓他過好寫字關。我買來毛筆字帖、鋼筆字帖和鉛筆字帖讓他練。無奈小兒極無耐性,寫上十個八個便再也不肯寫了。再逼,他也只是馬虎應付。和他講道理,講漢字的結構、漢字的美感,可他一點也聽不進,還滿嘴歪理地說什么字漂亮不漂亮不是主要問題,關鍵在于會寫。氣得我狠狠地摑了他一掌,訓斥了他一頓。兒子雖涕淚漣漣但并不服氣,結果是兒子徹底扔掉了筆和紙。
也許兒子說的也有些“理兒”,不練就不練吧,會寫就行。偏偏他得寸進尺:字會寫就行,數學會做就行,錯了一個小數點,或漏寫單位,“那是不小心,反正我會做”。終于有一回考試,因錯了幾個小數點只得了70來分。
我道:“你看,不該錯的也錯了,你是怎樣學習的?”
他卻振振有詞地辯駁:“人家錯的比我還多。”
我大怒,“混賬,有你這樣比較的么?”
“事實如此啊,我又沒說錯。”他不服氣。
于是又是一輪爭吵,但誰也說服不了誰。兒子的歪理太多了,什么“愛因斯坦小時候考數學常常不及格”,什么“愛迪生做的板凳才兩條腿”等等,也不知他是從哪兒知道的。他如此胡攪蠻纏的結果,自然又是屁股吃了幾巴掌。他見我怒氣沖天,不敢再大聲頂撞,卻幽幽地說:“誰的爸爸像您這樣兇?”
我噎住了。我不知道別人是怎樣做父親的,只知自己甚感吃力。都說知子莫如父,但我卻很少能摸得透兒子的心。只知道他每日放學回來匆匆吃過飯便做作業,語文、數學、英語,既要抄要寫,還要聽要讀,不到晚上10點鐘做不完功課。早就和兒子約好的每天晚上和他下一會兒象棋,沒有幾次能實現。
唉,現在的小學生也太辛苦了,整天要背著沉甸甸的書包,還有做不完的功課……想當年自己讀小學時,玩的時間不知要比學的時間多出多少……想到這里,我不想再逼兒子,還是任其自然吧。將來他有謀生的本事就行了。于是我對兒子說:“好吧,你說的都有理。爸爸不再要求你樣樣第一,但無論做什么事,你都必須認認真真,不能馬虎。”
嘴上似乎放松了一點,可隨著兒子一天天地長大,學習一天比一天地繁重,我的心卻越來越緊。兒子貪玩依舊,我也只能天天在旁邊提醒他,督促他:該做作業了,該讀英語了……
最近,他和我頂撞少了,只是他的口頭禪又變成了:“急什么……”“等一下……”
唉——
廣東省湛江市《聲屏報》社 宋顯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