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灘上女兵供水站

楊克玉

1950年3月底喀什已是春意濃濃,我們這批剛剛完成徒步跨越戈壁三千多里的戰士,便一手扛槍一手拿鎬開往疏勒縣荒無人煙的草湖墾荒生產。我們教導團六隊200多人,女同志占了三分之一。我們連隊的帳蓬就搭在一條積雪溶化后匯集成的自然小水渠旁,帳蓬不大,但每個帳蓬得住10-12個人,白天太陽直曬,晚上睡在里面像在蒸籠里似的,又熱又悶,汗漬和蚊蟲的叮咬難以言表。墾荒生產的戰斗開始后,女同志一部分被分到荒地里撿蘆葦根(當柴火燒),我和王淑瑩、楊迦莉三人被分到炊事班,專門負責全隊200多人的開水供應。

我們燒開水的地方,離伙房有20多米遠,燒開水是在靠近小渠邊10米多遠的地方,挖一個約50公分深的坑,用鹽堿塊在兩邊搭上小臺階,后邊挖了一個通風道,將一米多長的廢汽油桶橫架在上面,桶的正上方開了一個20多公分的方口,用來灌水、取水,并蓋上鐵皮蓋,這就是我們全隊的供水點。

在炊事班干活是很辛苦的。有一次因下了點小雨,渠邊太濕,滑得站不住腳,我們三個你拉住我,我拉住她,一個拽著一個的手從渠里往上提水,剛提了一桶水,一使勁兒,三個人一起滑進了水渠里。

還有一次,楊迦莉和王淑瑩往生產地送開水,我一個人留下來繼續燒。一陣狂風刮來,席卷著黃沙將燃著的火苗撲滅了,我心急如焚,就蹲在爐旁用嘴吹火,吹一口氣要費好大勁兒,煙熏得我鼻涕眼淚直往下流,更可恨的是吹一次滅一次,急得我坐在地上直發呆。正在這時她們兩個送水回來,看到此情此景,急忙跪到爐邊,三人一起用力地吹呀,吹呀!只見火苗、濃煙帶著泥土一起噴出火來。火勢很大,我們的頭上臉上都是黑灰,頭發燒焦了,眉毛燒光了,三個人面面相覷,誰都笑不出來。天氣炎熱時,烈日曝曬,每個女兵的臉不但曬得油黑,而且還一層層往下脫皮,有的甚至臉上曬出了小水泡,盡管生活條件很差,但女兵們仍然保持著樂觀的情緒,從不叫苦。

水燒開了,送開水更是難中之難,三個人總是爭著去送,裝滿開水的汽油桶足足有100多公斤重,軟軟的沙地踩上去又不著力,一趟水送下來,肩頭常被磨得極其紅腫,像兩個小饅頭,晚上休息時渾身就像散了架似的。50年過去了,我們三人還經常在一起回憶那段艱苦歲月中不尋常的往事,并用這些往事激勵下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