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重來

走著走著，真真正正地推開另一扇千年的大門了，當我們在時光的催促下急匆匆地起步之前，或許應該回過頭，靜靜地回望，用感激而又寬容的微笑，面對昨日長路。

如果能把20世紀的歷史抹掉再重來，你會給它怎樣著墨呢?

有人說:“首先，當然要制止那兩場大戰(zhàn)。一踏入1900年，整個地球幾乎都卷入一片混亂的利益侵略與民族運動里。假如能抹掉這個世紀重來，1900年第一件大事就是在6月2日那天讓幾顆足球場般大小的隕石掉落在中國的大沽口，把當時停泊在港灣的八國聯(lián)軍艦隊統(tǒng)統(tǒng)砸沉。然后再派幾顆大隕石，分別到俄國和歐洲，把意見不合然后又影響全世界的兩幫人馬砸個片甲不留。英國、西班牙、葡萄牙、法國的殖民號令中心也得砸，砸到全世界大家優(yōu)劣條件比較平衡才罷休。”

浸血的歌總會追隨我們一生。

有人說:“假如可以重來，就把全球現(xiàn)代化再拖遲幾百年吧。這么急趕著去哪呢?反正進步越快，地球就臟得越快，資源也消耗得越快。那倒不如全世界大家放輕松點，慢慢來，還可以多呼吸幾口干凈空氣。假如可以重來，應該盡早提倡保護自然生態(tài)，干掉那個發(fā)明塑料的王八蛋，他的‘創(chuàng)作遺害’比原子彈還嚴重。假如可以重來，在50年代之前就實行全球性的‘碳稅’，工業(yè)家的工業(yè)碳廢氣污染只要每年向大氣層排放多少廢氣就得繳多少‘碳稅’，用它來維護珊瑚礁、熱帶雨林、紅樹林、瀕臨滅絕的動植物品種。再有多余的錢，我們興建海上藝術城市，鼓勵人文藝術，定下百年計劃，由藝術作為人類互通的橋梁。”

環(huán)境污染和藝術的失卻是一種比戰(zhàn)爭更殘酷的悲劇。

還有人說:“假如真的可以重來，我想在20年代出世，那是個幾乎什么都在重新探索的年代，就連‘人、心、性、愛、欲’幾乎天天都能有點新概念來點新視角，這能夠制定一種長期等候新生活出現(xiàn)的熱切期望，對社會的要求常常也能有感性和理性的掙扎，人不至于活得像今天在特定社會特定主流觀念里那么機械麻木。現(xiàn)代人天天把自己埋在一堆毫無感情的微型晶片里，為一種越來越近虛擬的生活服務，一切節(jié)奏飛快，飛快到一個人死了都可能沒有印象自己曾經(jīng)活過。”

再長久的一生，也不過是回首時那短短一瞬的美麗。帶著一顆無瑕的心上路，世界將到處是古老的年輕，紀念的鮮潤，成熟的從容。

《海外星云》(2000年3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