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印象

文/金琛

沒有激情的生命只是一具空殼。

激情的觀念隱含了對發現、尋找與創造的永恒性渴望。當我們偶然來到這個世界，成為萬物之靈長的人。面對浩瀚無垠的宇宙，面對蒼茫渾沌的世界的時候，是什么支撐人類走過刀耕火種，茹毛飲血的原始社會，走進現代文明的叢林，走向未來遙遠的征途……無疑，是激情，一種來自心靈的真實狀態。

兩千年的第十個日子，當我站在海拔4300米的青藏公路上，守望著零下40度的寒風，呼吸著飄著雪花的高原空氣，等待著黎明的第一縷陽光的溫暖，我才確確實實地意識到我又開始生命的爬坡。一種用影像來紀錄自己生命的印象，就像一個初生的嬰兒看到每一個早晨一樣，清澈而永恒。也就在那一刻，我開始走出《網絡時代的愛情》的榮譽和煩惱，迎接著新的生命記錄——《菊花茶》的到來。它和往日的夢不再相同但又那般的相似，它們共同構筑著我對未來的希望與榮耀，記錄著自己對生命的體驗。《菊花茶》，一個因為激情而燃燒生命的故事。在這部電影中呈現了兩個人物，他們在空乏乃至窒息的環境中，尋找著他們生命的動力和意義，而一切生命的源泉，恰恰正是他們彼此的心靈。最終他們尋找到了他們生命的價值。并且超越了常人想象的本質生命，實現了他們的愿望。于我而言，這是一個美好的故事，善良的結尾，可能或多或少有些許粉飾，但我寧愿看見這樣，也許生活中這樣的故事太少或者根本沒有。如果是這樣，那么我們更應該擁有這樣的故事。讓觀眾看完電影，從黑暗中走出，溢滿笑容，迎著希望而去……

高原的清冷、高原的神秘、高原的大氣，足以讓我這個從小在南國長大的年輕人神往。種種不可言狀的困難和身體不適都難以打消我登上高原的決心。曾經有多少次，幾位資深的投資人曾經勸我將故事移至發達的都市，并附以大量的拍攝投資，但最后的我仍然挾著小股投資西進高原拍攝。這一切完全來自兒時的印象，在小時候我曾看過一部反映西藏農奴生活的電影《農奴》，在那部黑白電影中開篇就是一幅濃墨重彩、風清云淡的高原風情圖，從那時起，高原的景象就久久印在我腦海里。朋友常常會說我有西部情結，往往想把故事帶入西部的天地。其實西部的影像通過五代導演的努力早已在世間廣為傳播，西部電影在某一時代也曾風光一時，隨后在一陣進軍都市的潮流中漸漸地失落了。而今天我們重回西部，將一個美麗而感人的現代愛情故事放置在高原上，絕不是想重溫往日西部電影溫床，我們希望的是重塑一個新的西部影像，美麗、博大、神秘、和諧、冷峻，一個五味交融的人間美景圖畫，而絕不是一派貧窮、荒涼、苦痛、變態、愚昧的代名詞，我們渴望一個詩一般美麗的西部，童話一般的天堂，塑造出新一派的年輕電影，我們不想茍延在往日輝煌的西部電影墻角。那是因為我們還年輕，還能從日落西山的背后看見明日的朝霞……

每當我凝望著全體工作人員為了拍攝而忙碌著，聆聽著攝影機轉動而發出輕微的哼鳴聲，我的心已經不再屬于自己了，而是電影。那種魔力是無法抗拒也無能抗拒的，有時候我也常常在想：電影是什么？在電影史上許多人留下了回答，也有人沒有回答。可是當我趴伏在4700米的昆侖山腳下，靜吸著地表散出的氣息時，我突然間想到，電影，這個美麗的夢可能緣自于我們對生活記憶的一種思念，為了這種思念，我和我的伙伴們再一次扛起攝影機，來到這塊讓世人向往的高原，在這高原上講述一個平常而真誠的愛情故事，將高原的純凈與人物靈魂的純凈永久凝結在一起，那種純凈就像天邊不落的太陽，緣自于對過去愛情記憶的一種思念，也許我將不再擁有透明般的愛情，也許我將不再踏足少年的情感，也許那是每一個成年動物心中的吶喊，也許那也是鋼筋叢林中的每一個軀體曾經忘卻的記憶，可是在那一刻，那個高原輻射下的拍攝現場，我和我的伙伴似乎都變得異乎尋常地可以理解這個美妙而純真的愛情故事《菊花茶》——

一朵菊花在杯中盛開

它等待了很久

等待沸騰的水來灌溉自己

它的美麗需要火一般的熱情

才能開啟

它是一朵凝固的、蟄伏的花朵

那份美麗的記憶令人歡樂，令人惆悵，只不過我們可以用攝像來紀錄對生活的印象，那是常人沒有的快樂，那快樂緣自我們的內心，那快樂緣自我們的職業，那快樂緣自攝影機的馬達聲……

2000/7/9北京小屋

（責任編輯 秦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