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扮成女人的男人

華 明

一招鮮

近幾年最引人注目的男扮女裝影片大概是羅賓·威廉斯主演的《道布菲爾太太》(又譯:肥媽先生/窈窕奶爸)。男主角跟妻子離了婚,失去了孩子的監護權。為了和孩子們見面,他化裝成“道布菲爾太太”,以女管家的身份回到家中……

一個男人裝扮成女人并在人們面前極力掩飾真實性別的喜劇手法早在比利·懷爾德1955年執導的《熱情如火》中就出現了。片中杰克·萊蒙和托尼·柯蒂斯扮演的兩位音樂家為了躲避暴徒不得不男扮女裝參加一個女子樂隊。“她們”都愛上了樂隊的主唱歌手瑪麗蓮·夢露。一路旅行,笑話不斷。影片結尾,一位富商向萊蒙求婚,萊蒙除下假發說明真相。那位癡情男子毫不在乎:“人無完人嘛”。

對生活中不常見的東西觀眾往往格外有興趣。從市場出發,賺錢的賣點會一再出現。迫不得已的情境只是影片展示這些視覺奇觀的借口。《道布菲太太》之后,帕特里克·斯維茲和威斯利·斯耐普又在喜劇片《艷倒群雌》中留下了自己的倩影。前者曾與黛咪·摩爾合演《人鬼情未了》,后者在《越空狂龍》中演過史泰龍的對手。制作人讓兩位銀幕硬漢以人妖扮相出現,是不是也有一招鮮,吃遍天的想法呢？

笑過之后

1994年拍攝的《道布菲爾太太》很容易讓人想起達斯汀·霍夫曼主演的兩部影片《克萊默夫婦》和《寶貝兒》(又譯:杜絲先生)。在家庭倫理的探討上,《道布菲爾太太》遠不及《克萊默夫婦》深刻,但在男扮女裝的錯位效果上,《道布菲爾太太》卻比《寶貝兒》更瘋狂。

《寶貝兒》是1982年美國最賣座的影片之一。講的是演員邁克爾經常失業，女友桑迪試鏡失敗后他化妝成女演員,化名多蘿西。邁克爾應試女友的角色獲得成功,成了家喻戶曉的電視明星。他與女演員朱莉一起探望朱莉的父親萊斯,萊斯對“她”一見傾心,而“她”早已愛上了朱莉。

大笑之后細心的觀眾會發現《寶貝兒》并不滿足于讓人大笑一場,還打算探討性別和性別的作用。

“寶貝兒”是片中的導演對女演員們的稱呼。影片把職業女性在工作中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加以戲劇化,主張婦女們必須維護自己的尊嚴。有趣的是,片中唯一堅持這個主張并身體力行的邁克爾是男扮女裝，而女性角色不是缺乏主見,就是不夠堅強,需要依賴男人。

結果也許偏離了編導的初衷,但其中閃爍的思想卻是后來者身上不曾出現過的。

教我如何去演她

在《寶貝兒》之前,達斯汀·霍夫曼幾乎演遍了他能想到的角色:性格內向迷惘熱情的大學生;搖擺于白人和印第安人之間的百歲老人；婦孺皆知的喜劇演員；揭露水門事件的記者;帶法國口音的囚犯;面對事業和家庭雙重危機的丈夫等等,并且都獲得了成功。男扮女裝的《寶貝兒》對他來說是一個全新的領域,一次極大的挑戰。

在揣摩女性舉止心理之外的同時這位大明星還花去大量時間研究服裝和化妝,光是尋找適合角色的聲音就用了半年時間。當他以多蘿西的形象出現在人潮涌涌的街頭而沒有一個路人認出他時,影片才開拍。

拍攝《道布菲爾太太》時,羅賓·威廉斯每天光化妝就要花六個小時。全副武裝后在水銀燈下工作一天,連乳膠面罩都是濕的。

如果是銀幕新面孔兼天生麗質,男扮女裝可大作文章。杰伊·戴維森就是經典例子。在《哭泣游戲》中“她”不光迷住了愛爾蘭共和軍史蒂芬·雷亞,也讓觀眾雌雄莫辨。關鍵場景的裸露恐怕是唯一能驗明正身的辦法。當然,那一幕也是情節推進中最出乎觀眾意料的。別人穿,他脫，一脫成名。

回首望天朝

中國銀幕出現男扮女裝有特定的歷史原因。電影進入中國的時候,婦女還不能從事演員這一職業。在中國最早的影片《莊子試妻》中,電影先驅黎民偉就是以“莊子之妻”的身份出現的。黎民偉的妻子嚴姍姍在影片中扮演莊妻的婢女,成為中國電影史上第一位女演員。長于在舞臺上塑造女性的梅蘭芳拍攝的《春香鬧學》等戲曲短片也是中國電影的拓荒之作。

梅蘭芳等京劇演員的生平和成就也為后來的電影創作提供了素材。《霸王別姬》成了張國榮演藝事業的一個高峰。而京劇演員出身的尊龍在《蝴蝶君》中的演出卻沒有獲得認可。據稱他“過于男子氣而無法成為令人信服的男扮女裝演員”。

男扮女裝雖然沒有什么新意可言,但是從發掘賣點、制造喜劇效果、甚至實現表演突破方面而言,中國銀幕仍為我本是男兒郎的“女嬌娥們”保留著較大的空間。畢竟,陳佩斯在《少爺的磨難》扮成小姐在浴缸妖里妖氣也是若干年前的事了。

圖片說明:

1、羅賓·威廉斯因《道布菲爾太太》獲得金球獎最佳喜劇片男演員獎

2、《寶貝兒》拍攝于1982年

3、《熱情如火》“表現步履狂亂的異性模仿癖”

4、《莊子試妻》中的黎民偉

5、梅蘭芳使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和布萊希特認識到中國戲曲表演的獨特

6、張國榮在《霸王別姬》中扮演程蝶衣

7、《蝴蝶君》中的法國外交官愛上了以京劇演員身份作掩護的中國情報人員

8、《艷倒群雌》講的是赴好萊塢表演的人妖途經小鎮的故事

9、尼爾·喬丹的《哭泣游戲》獲得1993年奧斯卡最佳影片等六項提名

（責任編輯秦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