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機”抵“債”

宜春

1999年11月5日，1架圖-160和1架圖-95MC戰略轟炸機從烏克蘭啟程飛往俄羅斯，從而正式拉開了烏克蘭用8架圖-160和3架圖-95MC戰略轟炸機償還俄羅斯2.85億美元天然氣債務的序幕。根據俄烏兩國國防部長答署的協議，除11架飛機外，烏克蘭還要提供575枚巡航導彈和配套的地面設備，總價值才能達到2.85億美元。實際上，烏克蘭拖欠俄羅斯的天然氣債務總共是18億美元，以這批轟炸機、導彈和地面設備抵債，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按協議規定，這些裝備要在當年年底前全部到位，但實際上往后拖了一點，到今年1月19日為止，11架轟炸機已全部交接完畢。本文簡要介紹了烏俄之間以“機”抵“債”的來龍去脈。

以“機”抵“債”協議的出籠

蘇聯解體后，根據原11個架盟共和國領導人在阿拉木圖簽署的《關于武裝力量的議定書》，原配置在各國境內的武裝力量和武器裝備仍歸所在國所有。烏克蘭位于前蘇聯的南部，武裝力量相當強大，其中包括基輔軍區、略爾巴阡軍區和敖德薩軍區的一部分。在武器裝備方面，原蘇聯主要的戰略轟炸機基地都位于烏克蘭境內。“大分家”時，僅烏克蘭一家就占有了原蘇聯近40%的遠程戰略轟炸機，其中包括19架圖-160和21架圖-95MC型戰略轟炸機。

這里需要說明的是，前蘇聯解體時，圖-160戰略轟炸機總共生產了25架，后來因為經典困難而被迫停產。也就是說，這25架圖-160中，烏克蘭就占了19架，而俄羅斯只有6架。這樣的戰略空中力量對比，對于俄羅斯來說肯定覺得不平衡，并一直沒有打消從烏克蘭買回一些圖-160的念頭。不過，無論怎么討價還價，烏克蘭也不愿輕易放棄已到手的優勢，而美國等西方國家也不希望烏克蘭把手中的戰略轟炸機再交給俄羅斯。直到去年11月，俄羅斯才如愿以償。由于烏克蘭無力償還所欠俄羅斯的天然氣款項，只能變賣“家產”，把自己家中俄羅斯最想要的東西待價而沽，這才有了烏俄車防部長之間以“機”抵“債”協議的出籠。

1999年10月20日，俄羅斯空軍遠程航空兵副司令卡扎扎耶夫少將率領俄空軍專家代表團抵達烏克蘭，在切爾尼戈夫州的普里盧基和基輔州的烏津兩個機場進行了飛機的驗收工作，并對這些飛機的交接工作做準備。1999年11月8日，俄空軍司令科爾努耶夫稱，俄將把從烏克蘭接收的圖-160和圖-95戰略轟炸機部署在恩格斯空軍基地，并將這11架飛機納入俄羅斯空軍戰略航空兵第37集團軍第121重型轟炸機團的裝備行列。

烏克蘭不得已而為之

根據前蘇聯和美國之間達成的《第一階段削減戰略進攻性武器條約》，烏克蘭總共所有的40架戰略轟炸機，必須在2000年12月4日之前在其境內消失。因此，對烏克蘭來講，這些戰略轟炸機的命運只有兩個：一是改成民用飛機；二是完全銷毀。

最初，烏克蘭曾準備改裝這些飛機，并先后花了大量資金用三年時間來論證，但就烏克蘭現有的技術條件和水平而言，根本不具備改裝這些飛機的能力，無奈只好先將兩架飛機送入博物館供人參觀，其余的飛機似乎成了烏克蘭的一種負擔。

隨著烏克蘭宣布自己為無核國家，烏克蘭也不得不從1998年開始銷毀這些轟炸機，迄今已銷毀兩架。雖然每銷毀一架能得到800萬美元的補償，但與每架2500萬美元的造價相比，銷毀補償費只不過是它的1/3還不到，實在是太劃不來。但是，如果要把這些飛機留下來，并保證它們“不掉價”也不是一件很輕松的事，必然進行定期維護與保養，而且僅一年的維護保養費就需要1000多萬美元。這對經濟形勢一直不景氣的烏克蘭來講，也不是一個小數目。銷毀不劃算，保留又有困難，真有些兩難其間。

烏克蘭是一個以農業為主的國家，能源短缺，每年都需要從俄羅斯進口大量石油和天然氣，但因外匯支付能力有限，已經債臺高筑。為了償還這筆石油、天然氣債務，烏克蘭不得不用轟炸機抵債。實際上，幾年前俄羅斯就有用天然氣換轟炸機的想法，只是因為當時俄認為，烏克蘭出價過高，而遲遲沒有成交。1999年5月以美國為首的北約軍隊轟炸南聯盟后，俄烏兩國加快了談判進程。烏克蘭提出愿意先提供一部分戰略轟炸機抵償部分債務，而俄方也感到，急需裝備這些轟炸機來提高自己的戰略威懾能力。于是經過數月時間的談判，雙方最終達成了協議。

俄羅斯戰略利益使然

科索沃戰爭后，俄羅斯有分析家認為，北約是重要威脅，因此俄羅斯必須采取措施，加強軍隊建設，并強調將重點發展戰略核力量。為此，除加快部署“白楊-M”陸基洲際彈道導彈外，也將優先發展戰略航空兵和海上戰略力量。于是俄羅斯重新啟動了擱置已久的戰略轟炸機計劃，決定接受以抵償債務的方式從烏克蘭購進11架戰略轟炸機。

另外，俄羅斯之所以最終接受每架近2500萬美元的價格買下這批戰略轟炸機，也是出于地緣戰略利益考慮的。有分析家認為，這是俄羅斯發展與烏克蘭伙伴關系和加強軍事安全合作的重要步驟。一些具有戰略眼光的俄羅斯政治家已經意識到，在今后的一段時間里，俄羅斯的軍事安全在很大程度上要取決于烏克蘭的立場，烏克蘭擁有一支不可小視的武裝力量。從地緣政治戰略角度來看，它無疑已成為北約與俄、白聯盟的戰略平衡因素，與烏克蘭保持伙伴關系對俄羅斯極為重要。

兩種戰略轟炸機各有千秋

北約稱之為“海盜旗”的圖-160是前蘇聯的最新型戰略轟炸機，外形與美國的B-1B十分相似，但機身更大一些。它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作戰飛機，可用于洲際作戰，攻擊敵后方縱深的重要目標。圖-160裝備了一個能保障自動飛行和自行遂行作戰任務的瞄準導航裝置。該裝置包括能不受地區、晝夜和氣象條件限制，保障摧毀地面目標的一些系統和傳感器。還裝備有備份的慣性導航系統、天文導航系統、衛星導航儀，多通道數字通信裝置和大功率無線電對抗系統。能發現大波段范圍內的敵方雷達，并施放主動干擾和被動干擾。其光電轟炸瞄準裝置，能保障圖-160在低能見度情況下，對目標實施高精確轟炸。該機也可安裝地面目標激光照射系統，保障各種可控航空炸彈的高空投放。圖-160的尾錐內裝有多個箔條撒放器，機身后部裝有能發現從后半球飛來的敵導彈和飛機的測溫方位儀。圖-160的武器裝在機身內的兩個大型彈艙內，它們包括裝在兩個多功能發射裝置內的12枚AS-15巡航導彈。這種導彈酷似美國的“戰斧”巡航導彈，射程可達3000公里，既能裝核彈頭攻擊堅固目標，又可裝常規彈頭攻擊戰術目標，從而使圖-160能夠在防空火力圈外安全發射武器。前彈艙除裝載AS-15導彈外，還可以裝載幾枚百萬噸級TNT的核炸彈。據稱，圖-160還可以攜帶AS-X-19超音速空射巡航導彈，這種導彈射程也為3000公里。該轟炸機總載彈量可達40噸。

綽號稱為“熊”的圖-95MC戰略轟炸機，也是由圖波列夫設計局設計的，主要是作為AS-15核巡航導彈載機，于80年代初裝備，可對遠距離和洲際戰區后方重要目標實施導彈突擊。它能在簡單和復雜氣象條件下，一年四季晝夜執行作戰任務，是俄空軍遠程戰略空襲的主力機型。圖-95MC裝四臺NK-12MP型發動機，特殊需要時，在其中兩臺發生故障的情況下仍可完成作戰任務。該機機長49.6米，機高13.3米，可載燃油84噸，分裝在左右外翼的8個整體油臬以及中央翼和機身尾部的3個橡膠油箱內，即使輸油泵供電系統發生故障也能向發動機供給燃油。該轟炸機的主要機載武器為6枚AS-15空射核巡航導彈，配置在彈艙旋轉發射架上。其機尾炮塔內裝2門23毫米機炮，供飛機自衛。

俄空中力量進一步加強

在1999年6月的俄羅斯“西方-99”戰略演習期間，俄空軍第37集團軍出動數架圖-95MC和圖-160戰略轟炸機，曾進行遠程奔襲演練。它們繞過科拉半島，分別對挪威北部地帶和巴倫支海的“目標”進行偵察和導彈實彈射擊，均準確命中目標。而在返回本土機場之前，圖-95MC和圖-160又使用AS-15巡航導彈命中了位于黑海沿岸的假想目標，展示了其強大的遠程作戰能力，曾引起西方國家的關注。但是，與美國空軍相比，俄羅斯空軍的遠程戰略進攻能力還是有差距的。美國空軍現有戰略轟炸機198架，包括11架B-2A，93架B-1B和94架B-52H，它們都帶空中架油裝置，可執行洲際作戰任務。俄空軍雖然也裝備186架戰略轟炸機，包括6架圖-160、60架圖-22M只是中程轟炸機，未裝空中受油裝置，只能覆蓋歐洲戰區。俄羅斯從烏克蘭接收上述11架戰略轟炸機后，其空中遠程進攻能力將得到加強。尤其是在8架圖-160全部移交后，俄空軍最新型圖-160的數量已增至14架，足以形成規模作戰能力。加上略山飛機廠于今年還要交付另外兩架圖-160，俄空中戰略進攻能力將進一步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