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訪高原第一古剎

張國云

夏日的山南，山青水秀，田野碧綠，樹木成蔭。藏族史書記載，這里是高原民族的發源地，自然條件果然宜人。早聞山南地區有西藏歷史上的許多第一，而第一古剎桑耶寺就在扎囊縣的江北邊，“只要到山南一定去桑耶寺看看”的心愿，這次算是圓了。

古老的寺廟 “三寶”齊全

桑耶寺全名為桑耶敏久倫吉朱白祖拉康，意即不變自成桑耶寺，還有無邊寺、存想寺、超出意想寺等別名。準確地說，寺廟位于澤當鎮（山南行署所在地）38公里，就在扎囊縣境內、雅魯藏布江北岸的哈布日山南側，周圍也是國家級雅隆風景名勝區的主要景區之一。 桑耶寺始建于公元8世紀吐蕃王朝贊普赤松德贊時期。在此之前，佛教雖早已傳入西藏，但大多數寺院無住寺僧人，也不舉行正規的佛教儀式。赤松德贊親政后，決定利用佛教來鞏固政權從印度迎請著名高僧寂護和蓮花生來藏傳播佛法，興建三藏（經律論）所依之桑耶寺。桑耶寺建成后，第一批在此剃度的為7名吐蕃貴族青年。號稱“七覺士”。桑耶寺遂成為西藏第一座“佛法僧”俱全的佛教寺院。隨著時間的推移，如今的桑耶寺已是一片寺林，主殿居中，四周有大大小小的寺廟108座。

別致的建筑 宏偉的寺林

公元762年開始修建桑耶寺烏孜大雄寶殿，動用了6萬民工，經歷4年竣工。據說桑耶寺的設計是由印度高僧寂護主持的，主要仿造了印度的歐丹菩黎寺（又譯用飛行寺）。主殿3層，分別以藏、漢、天竺之風格建造，代表須彌山；另有4個殿代表四大洲（即南贍部洲、北俱盧洲、西牛貨洲和東勝身洲），還代表8小洲和日月的小殿，整個建筑是按照佛教對世界結構的想像來布局的。四周環以圓形圍墻， 厚1.2米，高4米。墻上聳立著許多陶制小塔，間距約1米左右，共有1049座。整個烏孜大雄寶殿總面積達8900余平方米。“一切工程合律藏，一切壁畫合經藏，一切雕塑合密咒……”，是該寺的宗教特點。走到門口，迎接我們的是一對石獅和一對漢白玉大象，精雕細刻，形象逼真，令我情不自禁想去撫摸一下。它們在這里已經苦苦守候了1200多年了，是大殿忠誠的守護神。立于烏孜大殿東門外南側的“興佛盟誓碑”是桑耶寺落成時刻制的。碑文內容反映了吐蕃王室擯除本教，大力扶持新興佛教的歷史事實，也是藏傳佛教改革發展的歷史見證。懸掛在大殿東門廊上的一口大銅鐘，為吐蕃時期鑄造。我輕輕地扣擊后，竟能聽出9種音律，顯示了古代藏族祖先高超的工藝水平。同時上面還鑄有古藏文，向導是寺內一位活佛，他將銘文翻譯給我們聽：“神圣的赤松德贊夫婦，衷心祝愿這里的護法高僧，為制服邪惡佛法，積下圓滿功德。”據說這種銅鐘，整個西藏只有3只，一只在昌珠寺，還有一個在拉薩，可惜那兩只都未能保存下來。

精美的壁畫 動人的故事

大殿經堂內，在松贊干布、赤松德贊、唐東杰布和祖師塑像共7尊。殿內主供一尊高大的釋迦牟尼佛像，傳說系用哈布日神山整塊巨石雕刻而成。特別令我贊嘆不已的是，大殿回廊和佛殿的墻壁上，都繪滿壁畫，畫面表達的是雜技、舞蹈、體育等活動的內容，有釋迦牟尼、蓮花生、五世達賴的傳記圖，有早期桑耶寺的全景布局圖等，是西藏歷史發展的形象寫照，其內容廣泛，技法高超，圖案精美，形象逼真，簡直是西藏社會文化和宗教發展的一部百科全書。在南回廊的墻壁上，我對那組“宮前認舅”的壁畫頗感興趣。活佛向導也興致勃勃地給我解釋：這是描繪金城公主的故事，西藏已是家喻戶曉，人人皆知。公主進藏的第一年就懷了孕，而正宮拉朗心生嫉妒，謊稱亦孕有王裔太子。金城公主生太子赤松德贊，拉朗公主上前假裝親昵，竟將太子奪去，并聲稱為她所生。金城公主悲傷，眾臣皆疑，遂告藏王赤德祖贊。當太子一周歲時，藏王盛設周歲之筵，邀請拉朗人和漢人“來會藏王”。拉朗人為取得太子的喜歡，帶來了許多禮 品。生日那天，藏王坐于中央金寶座上，拉朗人列于右，漢人位于左。父王以滿盛青稞酒之杯，交與著盛裝麗服的太子，并說：“二母新生獨一子，身軀雖小而靈秀，金杯滿注青稞酒，其自獻與親舅，以決孰為汝母后？”太子免強舉步從之。拉朗人拿出衣物炫耀而呼喚，太子未聽，竟至漢人之側，敬酒與漢人并說：“ 赤松乃漢之甥，彼拉朗舅有何關？”金城公主激動之至，遂設“廣大筵宴，慶祝之。”這一壁畫故事的確十分動人，通過對人物的特點、形象和動態的刻畫來揭示其內心世界，極為形象地記述了藏漢人民之間的深厚友誼。以烏孜大殿為中心，在東南西北四面接近圍墻大門的地方，還分別建造了4座佛殿 ，代表佛經上所謂四大部洲, 再在每座殿左右各建一殿，是謂八小洲，現又以扎覺扎嘎林保存較好，壁畫不僅面積大，而且技藝較高。尤其是其中數十組譯經圖，人物神態栩栩如生，具有較強的情節性。它反映了桑耶寺建成后，各地譯師濟濟一堂，廣譯三藏教典的歷史事實。作為西藏第一古剎的桑耶寺，我的感覺，它是以其殿塔林立，樓閣高闊，規模宏大，壁畫精湛，融合了藏漢印3種風格而馳名于世。正如史書《賢者喜宴》所說，桑耶寺是難以想象之建筑，世間無與倫比之寺院。

贊美古剎的歌

我們一行邊走邊看，那位向導活佛講解起來如數家珍，滔滔不絕，后來竟為我們唱起了一首《玉殿金歌》，其歌詞大意為： 我那三種類型的大殿頂，系由多種珍寶而建成，此殿不像建造而成卻似（天然）長成。我之神殿最為稀有，看上去多么令人歡欣！過去想起亦使人心情安逸。以東勝身洲為模式，那是東部之三座佛殿，（內藏）諸種珍寶。以南贍部洲為模式，則是南部的神殿。以西牛貨洲為模式，則是西部的神殿。以北俱盧洲為模式，則是北部的神殿。我之雅克廈上下神殿，其狀如同升起于天空中的日月。我之王妃的三座神殿，如同陳設著玉質曼陀羅。我的那座白色佛塔，如同右旋之白螺。那座紅色佛塔，猶如火焰沖天。那座青色佛塔，好似矗立著的玉柱。那座黑色佛塔，宛如鐵釘釘在地上，我之佛塔實屬稀有罕見。這首歌原是在桑耶寺開光時，吐蕃王臣赤松德贊唱的，以虔誠之態來敬仰、膜拜各路神祗，這種歡樂而贊揚的場面，在大殿的壁畫中已有記載。此時的藏王赤松 、德贊，無疑是功成名就了。

我覺得西藏第一古剎桑耶寺的確不同尋常。寺院周圍樹木茂盛，蔥郁成林，河渠縈繞，黑頸鶴悠覓食，是高原綠洲，世外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