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鵬和他的煙斗博物館

文·圖/皮熊

怡和物產有限公司總裁張大鵬先生在北京的住所的一隅簡直就是煙斗博物館（豈止煙斗？）。他收藏的名貴煙斗其造型之美和質地之精良，每每讓人嘆為觀止。在他收藏的部分煙斗中，我看到了別有洞天的煙斗世界。

煙斗區別于香煙和雪茄的一點是他即能欣賞煙草又能將其煙具作為收藏品。張先生隨手指著他正在吸用的德國長煙斗說，這是在家中休閑時吸的煙斗。由于它的嘴很長，所以煙氣比較涼爽。吸起來也挺順手。這款煙斗里面還裝有濾芯。

煙斗的外型和大小都會影響吸煙的享受。選擇什么煙斗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抽煙斗是非常個性化的生活方式。

煙斗有長支、短支之分。煙鍋有大有小，有圓柱型的、蘋果型的、還有自由式的。煙鍋壁也有厚有薄，有表面光亮的，有用吹沙的辦法打掉表面較軟的部分而形成麻面的。每種煙斗都有其存在的理由。比如，短小的煙斗比較輕，但是厚重的煙斗則能提供較理想的吸煙過程和滿足。光亮的煙鍋看起來漂亮，但喜歡麻子的人則說麻子有利于散熱。而且握在手里不易滑脫。我發覺對“厚重煙斗比較令人滿足”的說法很像玩古典汽車和摩托車的一些思想。但是煙斗作為男人服飾的一部分，其外型的選擇就自然參考服飾的一些基本規則了。張先生說，“國外的登喜路煙斗店出售的煙斗就像時裝店的時裝是可試用的。當然了，試煙斗時都裝上一只塑料套。”

制造煙斗的材料主要有石南根、海泡石、老玉米芯和膠泥等等。

從地里刨出樹齡在250年以上的這種灌木根（即石南根），經清洗、篩選并檢查其裂紋和瑕疵。將石南根切割成磚塊，在土里埋上三個月。下一步是切割成煙斗坯，再在水里“煮清”12小時，然后在涼棚內干燥半年。這幾道工序下來，石南根的損耗率相當高。但是在切成煙斗坯后，還有著懸殊的兩級分化。在一堆坯子里，圖案完整漂亮而且質地均勻豐滿的將被用來造非常名貴的煙斗，而其余的則一般般了。仔細觀察就不難發現，一般的煙斗總能發現一些毛病。材質缺陷較大時，用樹脂膩子修補后照賣不誤。這很流行，但是真正的煙斗人不接受它。道理很簡單，毛病多的煙斗不能提供完好的吸煙享受。有些煙斗有細微的小坑什么的，有的疤痕藏匿于接口處，不易被發現。而登喜路的煙斗則保證每一支都是以花紋完整而無瑕疵的優質石南根坯全手工制成的。所以制造頂級煙斗在選材方面有點像寶石界的“開翠”。石南根產在地中海地區。以意大利的石南根品質最佳。煙斗做的好的國度主要有英國、愛爾蘭、意大利、法國、荷蘭、丹麥和西班牙等國。張先生說，“英國的“三B”牌在舊中國就非常流行，我記得我小時候，長輩們就用‘三B這個牌子的煙斗了。”

海泡石是一種在地下30米處開采出來的多孔的海底生物化石，呈乳白色，質地細膩而且均勻，一般在做成煙斗時，煙鍋都以手工刻上浮雕。浮雕的題材多選自古希臘、古羅馬的神話故事，也有動物圖案。而且由于海泡石的毛細孔的緣故，煙斗使用時間長了，煙油會均勻地滲到煙斗表面。張先生說，“如果你長年用這支海泡石煙斗吸用一種煙斗絲的話，能保證滲出的煙油顏色總是一致。煙斗外面呈柔和、純凈的褐色。我是什么煙絲都用，所以我的海泡石煙斗的顏色就有點雜了。”但是最好別讓你3歲的小寶貝拿到海泡石的煙斗，因為那玩意兒的強度不高。出產海泡石煙斗有名的地方是意大利的瓦里西流域，那兒的煙斗師手藝高超，可惜快失傳了。土耳其造的海泡石煙斗也非常有名。

抽煙斗是成熟男人享受生活的一種方式（嘿，但成熟的男人不一定都抽煙斗），而成熟是要經過修煉的。原來裝煙斗絲和點煙斗也有學問，張先生介紹說，“煙斗絲分三次裝入比較合理。把煙絲裝滿，用煙舂壓實但不要壓死。再裝滿，再壓實。第三次壓得最緊，表面要盡量平整。不時地用嘴試吸一下，以免壓得過死。點燃煙斗的工具不像點雪茄那么嚴格。但是如果用火柴的話，也要等火柴頭的含硫火焰燒盡方可點煙。第一步是“烤黑”，讓火苗把煙絲烤黑而不必燒著。注意不要燒到煙鍋邊。烤黑后，用煙舂再次壓平。這時才開始點燃，小口地將火苗吸到煙絲上，要均勻。”

玩泥壺的講究養壺，玩煙斗的講究“做蛋糕”。張先生說，我買的煙斗里，有些煙斗在出廠時就已經將煙鍋內壁處理成黑色的了，有的則沒有。做蛋糕的意思是自己讓煙膠和“積炭”均勻地附在煙鍋內壁上。好的“蛋糕”厚度可達0.8毫米。新煙斗的頭三次使用最好做一下。一種方法是煙絲舂實到三分之二而不裝滿，讓頭幾次吸煙形成的煙油和積炭自然吸附上。還可以先在煙鍋內壁涂上一層蜂蜜再裝煙絲點燃。一次就能做成蛋糕，而且風味挺獨特。

如果說吸煙卷時，煙氣可完全吞咽而吸雪茄僅含煙氣于口中的話，那么吸煙斗則是半吞半吐。吸煙斗要慢慢吸，慢慢品。吸得過快，還容易使煙斗過燙，甚至燒壞煙斗。要掌握火候，有發燙的趨勢時就停一停。要像品洋酒那樣去體會煙斗的香氣。煙斗絲的氣味總得來說既聞著香又吸著香。不要怕吸的慢而滅掉。雪茄如果半道熄滅再點上會變味，而煙斗卻相反。煙斗圈里有的人偏偏喜歡讓一鍋煙自動熄滅，然后再樂此不疲地將煙絲舂實、點上。煙斗絲不怕反復點燃而變味，反而更加有味！畢竟玩煙斗玩的是這個過程，一種從容不迫的感覺。

五、六十歲的男人們一談起煙斗就自然提到雙喜煙絲，那是一種加入了香料和甜味料的烤煙，煙氣柔和醇香。在我的記憶中是很不錯的煙斗絲。我爸爸抽煙斗的年代我還是個好孩子，不吸煙呢。但是人民教師在文革期間經常抽不起雙喜煙斗絲，于是爸爸就自己動手制作煙斗絲。無非是在煙葉上噴灑浸有蜂蜜和香蘭素的料液，然后切成細絲。看他干活的投入的樣子，可以想象他從制作煙斗絲的過程中獲得不少滿足。抽煙斗是一種從選擇煙斗形式、挑選煙絲、品嘗煙氣到維護煙斗的過程滿足。自制煙絲也會是一件蠻有趣味的事。因為國產煙斗絲已經斷檔。進口煙絲又瘊老貴。自己動手抽煙斗既休閑又能體現個人的風格。比如說有人在煙斗絲中攙一些新疆出產的莫合煙來增加勁頭。有些人過去抽煙斗總嫌勁兒大，我恐怕他們使用的是未加香料和調味料的旱煙葉或者關東煙什么的。關東莫合煙、伊犁莫合煙和蘭州水煙什么的，都是一種學名叫黃花煙的品種，它在植物學分類上與我們通常說的煙草不是一個品種。那玩意煙堿含量、含氮總量很高，說白了就是勁頭大。這種莫合煙是連煙葉帶煙梗都一起切成碎末供吸食。像我這種成天坐辦公室的人們接受起來確實有困難。所以我寧愿嘗嘗我國大量生產的烤煙。我抽過一種叫愛爾蘭威士忌的煙斗絲，是一種由多種煙草混合后再噴上愛爾蘭威士忌原液的有著獨特芳香的煙絲，值得一試。

煙斗絲的種類非常之豐富，以至于無法完全地細分。基本上是芳香型、原味型和混合型。比如說，有些煙斗絲里面有各種各樣成分，有點像配制雞尾酒。

登喜路和他的“MY MIXTURE”

靠生產馬具起家的阿爾弗來德-登喜路（alfred dunhill），在1903年躊躇滿志地開始了他的專門生產男士用品的多元化的傳奇。他在倫敦公爵街開設了第一家煙草店，初期只出售煙斗和卷煙，產品寥寥數款，不見有什么特別的地方。但是他的煙草店所提供的服務卻是前所未有的。登喜路要求店員按照顧客不同的口味調配煙絲，并把成分記錄下來以統計了解顧客的需求。這本記錄著顧客私人配方的冊子后來被命名為“my mixture”，共記錄了36，700種配方。當中的一些典型配方后來成了現今卷煙的種類，可見它除記載了百年來公爵街顧客的口味外，還寫下了登喜路煙草業的淵源發展。

煙斗絲多加入芳香煙草或芳香調料。按中醫的說法，這些芳香成份有通竅的功用。一到冬天，我的慢性鼻炎就會導致我不同程度的鼻充血而鼻塞，要是過去我總是煩躁不安。現在，我會來一袋煙斗。您還甭說，鼻塞還真的緩解了。

我自己有個小小的心得，就是很多人吸煙卷、雪茄或煙斗的原因之一是應付一種心理學上稱為“當眾孤獨感”的不自在。而我覺得手握著叼在嘴上的暖烘烘的煙斗，吧嗒吧嗒吸幾口柔和的香氣最能讓我心境祥和了。

“煙斗需要精心地養護，因為煙斗經常被加熱，所以時間長了會變色，如果養護得當，它會變得越來越深，很好看。”張先生說，“由于手汗中含有酸液，所以每次用完要認真擦洗，名牌煙斗店一般都有煙斗清潔劑賣。登喜路等名牌煙斗店在給顧客試煙斗時總是遞上干凈的棉手套。”由于強光和紫外線對煙斗表面有損害，所以不要在洗海澡時叼著煙斗。

煙斗上還可裝上各種功能性的附件。例如，煙鍋上可以裝一個帽子防止雨水滴入；在煙鍋與煙斗嘴的接合處安裝一個阻風門，用來控制吸入嘴里的煙氣與新鮮空氣的比例（真有點像玩車！）；在煙鍋與煙斗嘴之間套一個醋酸纖維素的濾芯。國際煙斗理事會還準備召集各大煙斗廠商，統一一個濾芯的尺寸，以便多數煙斗都能裝上該理事會推出的標準煙斗濾芯。有一百多年歷史的愛爾蘭PETERSON（皮特森）牌煙斗有一項獨特的PETERSON“系統”煙斗，這種煙斗的煙氣通道在煙斗內走了一個“Z”字，讓煙氣經過較長的路徑后。這樣設計的一大優點是，讓煙道盡量多地吸附煙油子。這竟然像摩托車的消音器——為了防止發動機排出的帶有火焰的尾氣引起火患而又不失高轉速下的功率，摩托車的消音器往往是在一個小小的排氣包內讓尾氣走個“之”字。由于PETERSON系統煙斗系列的特殊構造，決定了其外型也區別于其他流行煙斗——煙嘴前部呈紅纓槍槍頭狀擴張，并在接合部位鑲一純銀箍，上面刻著標識。這種造型非常生動、和諧，自然也成了他的藏品。還有一支英國的COMOYS日出型中號直煙斗，在煙斗根部也裝有一支鍍銀的“消音器”也挺招人喜歡的。

一開始我為了省錢，只買了一支煙斗而沒有買其它配件。但是在裝煙絲時出現了問題。我發現用一種像釘子帽的東西（專業名詞叫煙舂）來壓煙絲很方便，就買了一支ZIPPO的煙斗大師（PIPE MASTER）。這里邊一支可折疊的多用途的袖珍煙斗工具，有壓煙絲的煙舂，還有煙鍋鉸刀、銼刀、滴水刃刀和鈔票夾，好使。做蛋糕還得經常用鉸刀修一下。美國一家有著94年歷史的刀廠IMPERIAL SCHRADE（帝國銳刀）生產的古典折刀中有幾款水滴刀片其實也可用做煙刀。張先生告誡說，“不要用尖頭的東西亂刮煙斗內壁以防止燒壞煙斗”。ZIPPO公司生產全套煙斗和雪茄工具。它的煙斗打火機的機殼與其它ZIPPO可以互換。我在張先生的住所見過他收藏的好多煙具，有大衛道夫的、登喜路的和ZIPPO的，煙斗配件包括真皮的煙斗包、煙斗架等等。這位煙草鑒賞大師收藏的煙具本身就是獨立的系列藏品。比如說一支具裝有煙舂等煙具的丁烷氣打火機，其火苗纖細，可以以任何角度點煙斗。其設計之巧妙，叫人愛不釋手。“我是見什么好使就買什么，不知不覺地才收藏了這么多的煙具。”一件設計精美，用起來順手的煙斗工具，會給抽煙斗帶來更廣泛的樂趣。

“煙卷這玩意確實來得便宜、快捷，但是一個人總吃快餐、嘬大飯，早晚會吃膩了的。這時候最渴望的是自己動手在家里來幾道自己喜歡的‘小酒小飯。我喜歡雪茄、煙斗這些沒有紙張參與燃燒的味道，我喜歡從挑選適合自己個性的煙斗到慢慢品嘗干燥芳香的煙氣、到專心地做蛋糕、到清理煙斗的全過程。興致來的時候，我也常常自己調制煙斗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