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師現形記

● 唐本慶＼文 ● 宋志濤＼圖

太平洋東南部有座名叫布魯的小島，島上資源豐富，住著以狩獵和捕撈為生的土著人。

一天，島上來了兩個白人，一個四十來歲年紀，禿頂圓臉，五短身材，自稱克拉希，另一個據說是他的仆人，叫做莫爾。

他倆上島后去拜見部落首領拜丁，用土著話說明自己是魔法師，駕船要去澳大利亞，不想遇到風暴，便只好靠岸暫留。拜丁頭戴插滿了隼毛的帽子，腰裹獸皮制成的圍裙，赤裸上身，遍體棕色，見他倆并無惡意，便將他們暫時安頓到島邊的海神廟內，并送了許多果酒獸肉等食品款待他們。

十幾天后的一個晚上，突然雷電交加，大雨傾盆，暴風掀起陣陣浪濤，涌上海島。整個布魯島在搖晃、顫抖。島上的土人們從未見過這樣可怕的景象，紛紛奔向海神廟，乞求神靈保佑。他們從半夜一直祈禱到天亮。大雨雖止住了，海島卻還顫抖著。

這時，克拉希身著華麗的衣袍，手持魔杖出現在海神廟前。他用土著語對眾人道："孽根現世，海神震怒，海島將沉……"

土人們一片慌亂。首領拜丁向克拉希求告道："我以整個部落的名義，懇請法師鏟除孽根，拯救全島"

克拉希雙目緊閉，口中念念有詞。仆人莫爾推出一只木箱。克拉希對首領拜丁道："你過來蹲進箱子里，去向海神求情，也許能為海島消災……"

拜丁猶豫了一會，便大步跨進箱子，仆人莫爾將箱子蓋住。克拉希在一旁揮動魔杖，身子搖搖晃晃抖了一陣，突然猛擊木箱。待仆人莫爾重新打開木箱，里面已不見人影，只有一只裝有烏鴉的鳥籠。全部落的土著人不由大吃一驚。

克拉希指著籠中烏鴉對眾人道："孽根就是部落首領。他違背海神的旨意，所以被海神變成一只烏鴉。現在只要大家安分度日，災難便可消除……"

這時，天上的烏云果然散去，海浪漸漸平息，海島也不再顫抖。眾人驚懼萬分，不由頻頻叩頭，感謝克拉希拯救了全島。

但是，人群中還是跳出個生得虎背熊腰、剽悍威武的小伙子，他叫布萊格，是部落里的第一勇士。他手持短刀，怒不可遏，沖到克拉希跟前道："你這害人的惡魔，是你們的到來才震怒海神，殃及全島的"說罷，舉刀就向克拉希砍去。

克拉希迅速轉過身來，用魔杖架住短刀。幾乎同時，魔杖頭上噴出一團煙霧將布萊格罩住。煙霧過后，布萊格變得如癡如呆，頹然倒地，不能動彈。克拉希長長地噓了口氣收回魔杖，閉目對天禱告一番，接著睜開眼睛朝全部落的人道："無知的年輕人，觸犯神靈，海神已將他的靈魂收去了……"

這一下，全部落的人更是驚惶不已，個個跪倒在地，請求魔法師寬恕。

克拉希慢吞吞地宣布："海神要我告訴大家，兩天之內向他貢獻珍珠千顆、鉆石百粒、牲畜十頭。到時候，你們把東西送到我這里，由我作法送交，以求海神保佑。"

大家連連點頭，慢慢散去。布萊格的父親老塞迪和弟弟多比雷把如癡如呆的布萊格抬回家去。老塞迪本是首領拜丁的摯友和助手，有勇有謀。今天的突然事件使他百思不解。回家后，他一面照料布萊格，一面仍在揣摩其中的奧秘。多比雷比他哥哥小兩歲，也是一個非常勇猛的青年。他對父親說："我就不服這個外來的魔法師，還得去跟他斗一斗。"

老塞迪沉吟了好久，對多比雷說道："我也覺得其中有詐，但一時想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若要去，我不攔你。只是，你不能光靠蠻力，而要動動腦子……"

深夜，多比雷悄悄走向海神廟。廟內外寂靜無聲，不見克拉希和莫爾的蹤影，只有那根魔杖豎在廟門前。多比雷心想，先把魔杖拿走，帶回去琢磨，明天再來找那兩個惡魔算賬。他躡手躡腳走上前去，正要伸手去取魔杖，誰知腳下石板傾翻，人已站立不穩，一歪身就跌了下去。下面是個深坑，黑咕隆咚的。多比雷正要摸索著站起來，就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誰熌閌撬"

啊，這好像是拜丁首領的聲音牰啾壤子志又喜，馬上回答："我是多比雷，您是首領拜丁嗎""孩子，是我。""您怎么會在這里"說著，兩人摸索著緊緊抱在了一起。

原來，這是克拉希和莫爾設置的陷阱。他們用魔術的把戲，將拜丁從箱子底翻落下來，企圖把拜丁活活餓死。沒想到，多比雷自己闖來，雖然也陷進深坑，畢竟找見了首領，明白了真相。

現在該怎么辦呢熆雍萇睿就是兩人疊起來也攀不上去，何況還可能驚動克拉希和莫爾，個人被害不算，沒法揭露真相除掉惡魔可就糟了。還是拜丁想出了辦法，他說自己一整天來已經摸遍了坑的四壁，發現有一處比較松軟，也許能夠挖開一條通道。白天他一個人不敢行動，怕被克拉希他們發覺，現在是深夜，又有兩個人共同行動，事不宜遲，趕快試著干吧。

多比雷馬上動手，沒有工具，就靠自己的雙手，挖呀，扒呀，全不顧指頭被磨破流血。首領拜丁已餓了一整天，此時也支撐起來，奮力行動。泥砂被一團團挖下，碎石被用力摳出。他倆從坑里摸著向前挖呀挖呀，實在累了，才喘一口氣，至于腹中的饑餓、手指的疼痛，幾乎全忘了。兩人就是一個共同的心愿：逃出陷阱，懲治惡魔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他們已經感覺到海浪拍岸的動勢，顯然，快到海邊了。于是他們加了把勁，一鼓作氣，先挖開一個小洞，終于見到了光線，然后逐步擴大洞口，能容一個人鉆出身子。多比雷先探出身子，悄悄張望。只見海神廟祭壇下的三根木樁上，兩個白人和父親老塞迪被綁在那里。克拉希正在對全部落的人吼道："海神給你們的兩天期限已到，可你們聽信這個老家伙的煽動，拒不交納海神要的珍珠、鉆石。而且，這個老家伙竟然勾結兩個惡人上島，更加惹惱了海神。現在海神降旨，要當眾把這幾個家伙燒成灰燼……"

全部落的人都茫然失措，跪拜叩頭。只有老塞迪直著嗓子喊叫道："兄弟們，孩子們，別信他的胡言亂語。他們兩個才是惡人，才是罪犯。這兩個白人就是來捉拿他們的……"那兩個被綁著的白人也依里哇啦地說著土人們聽不懂的話。

克拉希和莫爾趕緊用布團塞住老塞迪的嘴，然后，就要動手點燃木樁下的柴堆。

就在這時，只聽得一聲大吼："住手"全部落的人都聽到了這熟悉的聲音，這是首領拜丁發出的，盡管聲音虛弱，但仍然那么威嚴。拜丁由多比雷攙扶著，緩緩向海神廟走來。

"快抓住這兩個惡魔"拜丁發出命令，一下子，從人群中跳起十幾個身強力壯的小伙子，一擁而上，扭住了克拉希和莫爾。土著人部落里，人們對首領的命令是深信不疑的。

拜丁向大家敘述了事情的經過。老塞迪又介紹了那兩個白人的來歷：原來，這兩個白人是澳大利亞警察，他們正是到這里來追蹤逃犯克拉希和莫爾的。部落里只有老塞迪勉強能聽懂他們的話，正要指點他倆捉拿克拉希和莫爾，卻被兩個惡魔先下了手。

這兩個利用魔術戲法陷害首領拜丁的逃犯終于真相畢露。土人們憤怒了，擁上去要活活打死他們。

老塞迪擋住大家，要克拉希和莫爾說出解除布萊格癡呆的方法。他倆連忙交代，使用的是一種迷幻藥，有解藥可以除掉，并當場乖乖交出了解藥。果然，布萊格服后，漸漸復原了。

土人們仍然要懲治克拉希和莫爾，建議將他們燒死。兩位澳大利亞警察通過老塞迪向首領拜丁要求，逃犯最好交給他們帶回去按照法律治罪。

拜丁終于同意了。他對全部落的人說，老天不會放過惡魔的，只不過我們今后要學會識別惡魔和善人。

選自《故事大王》1995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