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人的家庭小工廠

黃學鋒

我結識的德國朋友中有不少動手能力特別強，但我始終不清楚其中的原因。后來，我有機會走訪了許多德國人的家庭，才明白了個中奧秘。

德國人一般都有自己的單層或雙層樓房，屋內都有很大的多用途的地下室。幾乎家家都在地下室里辟出一間“家庭小工廠”，盡管規模、大小、設施不近相同，但目的都是用來為家庭服務，供大人和孩子在這里維修、拆卸安裝、加工制造、做實驗等等。

卡爾先生是研究歐洲古代哲學史的教授，一天，他帶我參觀了他家地下室的“小工廠”。他的家是一座漂亮的別墅式三層樓房，當我們來到寬敞的地下室時，我問他：“為什么‘小工廠都設在地下室里?”他說：“在這里工作免不了敲敲打打產生噪音，為避免影響他人，所以設在地下室，另外也可以節省室內居住空間。”這間“小工廠”有十七八平方米，四周墻上和天棚上都用雕花隔音板裝飾，屋頂安裝了4盞可調聚光燈，室內中間擺放一個大臺桌，上面固定著一臺大臺鉗，還有兩臺電子加工設備，工作臺下面都是一個個小抽屜，里面裝滿各種規格的釘子、螺釘、螺帽、墊圈、管件、電子元件等材料。靠墻擺放了一排工具柜，打開柜子一看，頓時令我目瞪口呆，這簡直是個工具展覽館，從原始工具到現代工具，從木工、瓦工工具到鉗工、焊工工具應有盡有。工具柜設計合理，工具擺放井井有序，常用工具都掛在柜壁上，取存極為方便，一些工具箱按照利用率排列，不僅尋找方便，而且使用時不必挪動。由于地下室光線較暗，卡爾先生打開頂棚聚光燈，我走到哪里卡爾操縱的燈就跟我到哪，原來這幾個燈都是“活”的，天棚安裝了導軌和滑輪，聚光燈可以水平移動，燈具固定在一個折疊桿上，只要用手輕輕一拉便可以上下左右任意移動。

我不解地問：“這么多工具能全用得上嗎?”他答道：“工具到用時方恨少啊!”接著他又向我做了解釋，原來德國人沒有借用工具的習慣，自己要用的工具都要自己置備齊全。他說：“本來很多事情人們都可以自己干，只是由于沒有或缺少工具才變得束手無策，長此以往人會變得懶惰和有依賴性。工具多備有好處，它促使人自己動手，使人能干和勤奮。”他指著工具如數家珍地向我介紹著，哪些是他父親的，哪些是他祖父甚至曾祖父留下的，他還要把這些工具傳給他的下一代。“德國有句名言‘用自己的手打自己的天下，瞧!我這不是用自己的手打下了自己的小天下。”他邊說邊攤開雙手指了指他的家。

卡爾的確是靠自己打下了天下。他的這棟三層小樓房除了設計和蓋房是請人幫忙，余下的事情都是他自己干的，如房屋及地下室裝修，廚房和衛生間的設計和安裝等。德國人絕大多數都自己裝修房屋，一來雇人太貴不經濟，二來雇人干很難一切都合乎自己的心愿，三來自己動手隨心所欲，樂在其中。最重要的是以此來影響和培養下一代自己動手的能力，讓他們懂得要勤勞，一切靠自己而不能坐享其成。除此之外，卡爾還自己修理家中的汽車、機動游艇、電器設施等。他把這些都歸功于他父親家中的“小工廠”，他從小就在那里跟他父親學會了一切，使他終身受益。

臨別時，卡爾對我說：“中國有句名言‘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這也正是我們德國人的座右銘和人生準則!”我覺得正是德國人的這種特性及他們的價值觀念，才使得德國人和他們的國家有了今天，這樣，對德國二戰后創造的震驚世界的奇跡也就不足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