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衛、張曼玉、梁朝偉強強聯手《花樣年華》所制造的懷舊氛圍,將世紀之交的懷舊情節推至高潮,熱遍大陸并波及春節晚會,然筆者觀后恍惚難耐之情如梗在喉,決意以筆為斧,斫碎其藝術神話。
一、 矯情造作的童話情結
《花樣年華》故事本身并無可厚非,只是其兒處情節處理太過雕鑿,使得故事也顯做作。平日里只在狹窄樓道擦肩而過點頭招呼的周蘇二人,因發現對方有和自己配偶相同的領帶及皮包而坐在一起。結果發現,一模一樣的皮包是蘇的先生送給自己的太太和相鄰的情婦一人一個;一模一樣的領帶是周的太太送給自己的先生和隔壁的情夫一人一條。這使得,周蘇對自己配偶的懷疑變成了現實。在他們吃驚傷心之余,筆者不禁同情起他們配偶的愚蠢來:給自己的家人和隔壁的情人買同樣的禮物,除非是存心要對方知道自己的隱情。否則,只能是導演的巧意安排。而周蘇后邊的幾場戲,簡直就是小孩過家家。深沉見長的周慕云和內向少語的蘇麗珍竟孩童般天真可愛,他們竟反復虛擬演示配偶私通的經過!更甚者,周慕云最后竟來到吳哥窟,對著一個墻洞,把他倆的事情嘀嘀咕咕說給了墻洞,然后用泥土封住,以防別人知道(沒想到被導演了解得通通透透)。這種只 有幼兒才玩的游戲,卻被周慕云神圣而虔誠地演繹著……
二、悖于常規的個性標榜
王家衛以風格獨特新銳而在香港影壇獨樹一幟。除《旺角卡門》、《阿飛正傳》、《春光乍泄》等影片以敏銳觸角切入現實生活外,《東邪西毒》、《重慶森林》等更顯示出了他對鏡頭語言的偏愛。尤其是《重慶森林》搖移不定的機位、晃晃悠悠的畫面讓國人耳目一新,以至于后來張藝謀的《有話好好說》就有人附會:張藝謀是在模仿王家衛。
在《花樣年華》中王家衛同樣對鏡頭運用頗費心思。但其中有些鏡頭明顯可感到導演故意在追求電影初期的狀態,多大場景長鏡頭,而少不同景別的切換。象周蘇二人第一次在一起喝咖啡,全景畫面的構成,把周蘇二人置于畫面一隅,周慕云身后的座椅無端地占據了半壁江山。這樣的長鏡頭除讓人感到別扭和著急外,實在不知導演所云。而蘇麗珍最后趕到酒店那場戲,周慕云已然離去,蘇麗珍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房間,其心中的痛楚與失落應是呼之欲出。而導演卻以靜止的全景長鏡頭處理這場戲,蘇麗珍長時間坐在空曠的房間中,最后隱約可見淚水從她臉頰流下。導演自己或許對這種處理頗為得意,觀眾卻難以融入其中。另外,有些鏡頭雖也是靜止,但角度或從屋頂俯拍,或從床底偷窺,更有強烈的主觀色彩。為表現主人公的抑郁和彷徨,此舉無可非議。但人為的偷窺,缺少了自然流暢,顯得匠氣太過。而片中的運動鏡頭。不可否認像表現周蘇在樓道擦肩而過等運用非常出色,但有些鏡頭則匪夷所思。如周的太太打電話那段,鏡頭對著橢圓型圖書館窗口,自左向右滑移,本可一次到位,由圖書架空鏡頭直接移至書架背后打電話的周太太的背影,但導演硬是在鏡頭移動過程中切斷,又硬性連接繼續移動。諸如此類,顯然如書法中的敗筆,但在該片中卻多次出現,實在不知導演要表現什么。長時間以來,理論界有一個誤區,似乎個性就是風格,與眾不同就是藝術創新。其實,一堆雞蛋中,異常大的和異常小的都各具個性,但若是說大如鴨蛋者和小如雀蛋者都是好蛋,則未免太不公平。所以我們絕不能迷信于一些藝術家的個性標榜。有個性我們認可,但是否合理、是否是藝術創新,我們必須三思而后定奪。
三、生吞渾咽的東施效
《花樣年華》中,周慕云的太太和蘇麗珍丈夫兩個角色始終潛隱于幕后,是一些人津津樂道的該片結構的一個特色。不過套用“張藝謀《有話好好說》是模仿《重慶森林》”的思維方式,該片則是地地道道在模仿張藝謀的《大紅燈籠高高掛》了。《大》片中主要陳家大院至高無上的人物——陳老爺,在劇中僅僅出現過背影和聲音,并且出現的次數極少,是一個未曾露面的主人公。但陳家大院不管誰的舉動都無法逃脫這個力量的牽制。陳老爺這個人物真是此處無“形”勝有“形”。而王家衛在《花樣年華》中如此“模仿”,雖然也省了筆墨,但卻沒有了效果。我非常不贊同人們常以某作品運用了與某作品相似的手法就扣之以模仿帽子的做法。其實,模仿未嘗不可,關鍵看你是邯鄲學步還是青出藍。王家衛雖然沒有讓周太太和陳先生(蘇的丈夫,很巧也姓陳)露面,但他們卻一直摻和在劇情之中,并不停的同主人公對話。于是便多次出現了周慕云或者蘇麗珍一個人對著虛擬的對象尋長問短的場景。這些除了讓人感到畫面堅澀生硬之外,就是導演的故作深沉了。古人常講惜黑如金,但并不一味的吝筆墨,惹需要時間還得潑墨如山,《花樣年華》則讓人明顯感到是在為了技巧而雕鑿。雖然張曼玉、梁朝偉的表演可圈可點,蘇麗珍的旗袍五光十色美不勝收。但愿這些亮點無法扭轉影片整體把握上的失衡。